她缓缓抬眸,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锁定端坐对面的李凡,眸光凝练认真,字字清晰开口:“李道友,方才核验九转草之时,我便心生疑惑,此刻终究是按捺不住,想要一问究竟。”
“你手中这批三千年、五千年九转草,品相太过完美,灵韵饱满纯粹,根茎叶片无一瑕疵,药效凝练程度,远超野外自然生长的灵材。”
“寻常山野生长的九转草,受土质、灵气、天象、时节所限,品相参差不齐,药效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损耗,绝无可产出这般统一、极致的极品品相。”
她缓缓前倾身姿,语气愈发笃定,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能培育出这种层级的九转草,绝非偶然,也非寻常修士所能做到。”
“必须要有土质绝佳、灵气充裕的灵田滋养,常年不绝的精纯灵泉灌溉,搭配品级非常高的蕴灵阵法日夜蕴养,更需要精通高深药道、深谙灵植生长习性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精细照料,缺一不可。”
此言落地,静室之内一片静谧。
李凡端坐原位,身姿从容挺拔,神色平静淡然,指尖依旧轻捏着温热的灵茶杯盏,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安静倾听,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始终不置可否,不露半点口风破绽。
他心中通透,陆筱雅心思缜密、眼界极高,能执掌万灵居偌大产业,绝非愚钝之辈。
自己一次拿出这么多的极品九转草,本就极易暴露人为培育的痕迹,被对方看出端倪实属正常。
但他绝不会提及小玉瓶这等逆天底牌,唯有以不变应万变,静候对方后文。
陆筱雅看着他沉稳内敛的模样,忍不住轻轻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浓浓的无奈与怅然。
她心中所求之物,乃是整个神域都近乎绝迹的稀世灵材,无数年来,她遍历神域各处、寻访无数药道大能、踏遍大半坊市,耗费数年光阴、倾尽无数人脉资源,始终一无所获。
方才她拿出自己最为引以为傲、连合道大能都趋之若鹜的仙灵茶,本以为能藉此试探出对方的深浅。
可她清晰察觉到,自己这珍藏多年、蕴养极致的仙灵茶,入了对方口中,二人仅仅是礼节性赞叹,眼底毫无惊艳、渴求之意,反而透着一丝司空见惯的平淡。
这份细微的反应,让她心中笃定无比——这两位看似平凡的青年,定然品尝过品级、灵韵、味道超过仙灵茶的灵茶,眼界之高,远超自己的预估。
也正因如此,她才忍不住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位深藏不露、背后极有可能拥有极品灵药园的李青山身上。
只是此事牵扯太过重大,关乎她背后至亲的安危,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她迟迟犹豫不定,不敢轻易开口相求。
就在陆筱雅眸光沉吟、内心反覆挣扎纠结的刹那,一直从容静默的李凡,忽然轻笑一声,温和开口,主动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他语气松弛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卑不亢:“少东家若是有难言之隐、不便言说的私事,大可不必为难。我兄弟二人在此叨扰许久,也该告辞离去,继续游历坊市、置办所需资源。你我来日方长,有机会,日后再叙便是。”
此话一出,恰好戳中了陆筱雅心底的顾虑与急切。
她心神骤然一紧,心中那点犹豫不决的迟疑瞬间彻底消散。
机会难得,眼前这极有可能是她数年来唯一能寻到的希望,若是就此错过,日后再想寻觅,怕是此生无望。
绝不能就此放手!
陆筱雅玉牙轻轻一咬,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抬眸看向李凡,语气郑重至极,带着几分恳切的请求:“李道友且慢,还望道友谅解。我接下来所言之事,牵扯极大,一旦外泄,不仅是我,就连我背后整个势力,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此番话语,只限于我们三人知晓,哪怕是令弟,也恳请道友暂且保密。无论道友是否知晓、是否拥有我所需之物,都恳请道友今日听过即忘,万万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可否?”
她姿态诚恳,放下了万灵居少东家的矜贵身段,全然是求助的姿态,眼底满是忐忑与郑重。
李凡神色依旧平淡,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温和:“少东家放心。李某行走神域多年,素来守心守秘,不是多嘴好事之人。今日静室之言,绝不出此门半步。”
他心性沉稳、阅历万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自然知晓何为分寸、何为禁忌。
得到李凡郑重的承诺,陆筱雅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几分,但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再度抬手,指尖灵光翻飞,细细探查、加固静室数道高阶隔音禁神阵法,确认所有禁制稳固无虞、彻底隔绝一切外泄可能后,才微微俯身,压低嗓音,以仅有二人能听清的细微音量,一字一顿,轻声道出了自己寻觅数年的所求:
“李道友,我遍寻神域数年,踏遍万水千山,只求一株——万年洗道玉芝。”
“只要道友手中有此物,无论多少上品灵晶、多少珍稀资源,我陆筱雅倾尽所能,皆可尽数筹措,绝不还价、绝不亏欠!”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素来清冷孤傲、波澜不惊的万灵居少东家,周身气场悄然紧绷,澄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极致的紧张与期盼,目光灼灼地死死盯着李凡的脸庞,不肯放过他脸上的分毫神色变化,静静等候着决定性的答案。
静室之内,灵气凝滞,鸦雀无声。
唯有淡淡的仙灵茶香与药草清韵交织流淌,衬得这无声的对峙愈发凝重。
李凡眸光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低声缓缓喃喃重复:“洗道玉芝……万年洗道玉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