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是流云坊市数一数二的高端修链驻地,阵法森严、灵气浓郁、隔音绝佳,专为各大宗门精锐、高阶修士提供闭关休整、隐秘议事的居所,私密性极强,寻常散修根本无法靠近窥探。
余霜选择在此落脚,显然是刻意低调蛰伏,不愿暴露缥缈宗的动向,暗中布局,静待时局变化。
“多谢管事告知。”薛振天拱手道谢。
“分内之事。”中年管事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若是后续三位需要补购情报、打探秘闻,随时可再来千闻阁。我阁情报实时更新,绝不欺客。”
说完,他抬手轻按墙壁阵纹,密闭的阵法光幕缓缓消散,密室石门悄然开启,隔绝外界的屏障彻底解除,走廊间微弱的人声、脚步声隐约传入室内。
隔绝内外的阵法光幕彻底褪去,密室石门缓缓敞开,微凉的空气裹挟着大厅细碎的人声涌入,打破了方才密闭空间的沉闷死寂。薛振天率先抬步踏出密室,周阔紧随其后,依旧带着些许错失情报的惋惜与囊中羞涩的窘迫,唯有走在最后的李凡,依旧维持着佝偻孱弱的姿态,眉眼低垂,看似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浩瀚神念早已悄然铺开,将整座千闻阁大厅的动静尽数收纳眼底。
三人刚行至二楼玉梯转角,尚未踏步下楼,一道带着极致傲慢的自负声响,骤然从一楼大厅正中炸开,穿透层层人声,清晰响彻整座楼阁:“千闻阁,我家公子亲临问询秘事,还不让你们主事管事速速前来拜见答话!”
声音凌厉霸道,带着大宗门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威严,瞬间盖住了大厅内所有的低语交谈。
原本往来错落、低声询问情报的修士尽数动作一顿,纷纷循声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大厅中央的华贵人群。
喧闹的千闻阁大厅,瞬息间安静了大半。
薛振天脚步骤然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忌惮,下意识放轻身形,收敛周身所有灵力气息。周阔亦是心头一紧,连忙压低身躯,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神色瞬间变得谨慎肃穆。
无需细看那标志性的锦袍佩剑、华贵气场,仅凭这股横行无忌、蔑视一切的跋扈姿态,二人便已然猜出对方身份——正是方才长街对峙,硬刚流云坊市护卫的神剑宗一行人。
玉梯下方的大厅中央,六名白袍负剑的神剑宗修士呈合围之势,簇拥着中心的锦衣公子东方剑伫立当场。
六人气息凝练凛冽,剑意暗藏周身,目光冷厉扫过四周围观修士,自带威慑四方的压迫感,逼得周遭众人纷纷下意识后退避让,不敢与之直视。
身处人群正中的东方剑,身姿挺拔如玉,锦袍流光溢彩,面容温润如玉,可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与矜贵。
他负手而立,眸光淡淡扫过千闻阁往来的客人与值守修士,彷佛世间万物、各方修士,在他眼中皆为蝼蚁尘埃,不值一提。
就在全场气氛微凝之际,一道温婉清脆、不卑不亢的女声适时响起,柔和却不怯弱,稳稳接住了神剑宗修士的嚣张气焰:“原来是神剑宗的诸位道友大驾光临,失敬。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想要问询何等情报?若是寻常坊间消息,大厅便可作答,若是高阶秘闻,我即刻为诸位开启私密密室,任凭诸位选择。”
话音落下,一道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的素衣女子缓步从柜枱后方走出。她发髻规整,眉眼温婉,身着千闻阁统一的素雅长衫,肌肤莹白,气质温润,虽是女子之身,却气场沉稳,进退有度,面对赫赫有名、霸道跋扈的神剑宗,没有半分局促畏惧。
此人正是千闻阁负责接待大宗门的女管事,修为已然达到炼虚后期巅峰,阅历极深,常年对接各方势力天骄与长老,早已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深谙周旋之道。
东方剑微微偏头,淡淡瞥了身前女管事一眼,眉宇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全然没有将这位修为不俗的女管事放在眼中,语气平淡却自带高高在上的姿态,缓缓开口道出此番来意:“不必密室,当众答话便可。本少有两件事问询你千闻阁。”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铿锵,响彻安静的大厅:“其一,本少有一位旧友,名唤申钟,曾隶属万丹谷丹香峰,数月前传讯于我,称要远赴东域办事,自此杳无音信,彻底失联。其二,我亲弟东方烈,数月前率领数十名化神期同门师兄弟,奉命驰援东域,执行宗门机密任务。如今数月过去,随行所有同门的灵魂玉牌尽数碎裂陨落,唯独我弟东方烈的灵魂玉牌依旧完好,未曾破灭。”
说到此处,东方剑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寒意与凝重,眸光沉沉锁定女管事:“我要知晓,东域究竟发生了何事?申钟的下落、我弟东方烈的现状,千闻阁可有确切消息?”
这一番话语落下,本就安静的千闻阁大厅,彻底陷入死寂。
周遭所有围观修士的瞳孔齐齐骤缩,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此起彼伏的低低抽气声悄然响起,无数道目光死死聚焦在东方剑身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神域各大宗门数月前隐秘派遣三百余名顶尖化神修士奔赴东域执行秘任务一事,并非绝对机密,不少高阶散修、中小宗门核心弟子皆有耳闻。
只是此事太过诡异,三百余名化神修士,皆是各方宗门精心培养的中坚力量,战力强横、根基稳固,放眼整个神域,近乎处于无敌层级,足以横行一方、无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