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后面那源源不断的摔打唾骂声,顾明宸忍不住问顾珩:“父王你很高兴吗?看见我与阿娘关系不好。”
“那是自然。”顾珩漫不经心地说道?:“但凡子女,总是与生母感情最?好的。做父亲的,不论?做多少,都没?法与生母相提并论?。如此一来,便只能靠当娘的做恶人?,主动把孩子们赶走了。”
天下婚娶,实行的可不就?是这套策略?
让女儿们远离生母,让儿子们只认钱权,如此一来,男人?们便能当父亲了。
“哈!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有什么不敢说出来的?你若是什么都不懂,我自然不会说。但你既然发现了,我当然还是说实话比较好。”顾珩笑道?:“她生了你,已然是她今生最?大的福气。这福气足够她一生富贵荣华。但是宸儿,你自己,还是早早打破幻想,不要在她身上抱有什么期望才?好。不论?你给?她多少东西,她心里最?爱的,都是那个她尚未为本王生出来的儿子,你那尚不知人?在何方的同母胞弟。你自己……即便他不存在,也要退一射之地。”
“话一定要说的那么难听么?”顾明宸冷笑:“你说让我不要对阿娘抱有期待,难道?对你就?可以了?你对三姐姐做的事,难道?很让人?期待?”
“你确定,她是你三姐姐么?”
顾明宸惊讶地看向他。
顾珩却摸了摸她得头发:“宸儿,那日?御医救回来的,不是你三姐姐。”
顾明宸张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对顾明宸来说,顾明意的处境很危险,但是对其他人?来说,顾明意此时风光无限。
她是天意所钟之人?,是上天降下的祥瑞,是如今太子所有子女当中,唯一一个能够对朝堂产生影响的人?。
谢氏对她极尽拉拢,顾明心和顾明晖更是对她比谁都亲。
有一回顾明曦才?和她说了一句话,立刻就?被?急忙赶来的顾明心笑盈盈地请走了。
顾明珊回头就?抱着顾明宸哭了起来,因为顾明心着急叫走顾明意,居然和顾明珊连招呼都没?打。
她当时就?在跟前?,叫了一声大姐姐,顾明心居然连应都没?应一声。这种?当面直接被?无视还是头一回,顾明珊哪里遭遇过这个?当时就?掉起了眼泪,可给?伤心坏了。
顾明宸怎么哄都哄不乖,连父王亲自过来说好话都不顶事。最?后还是顾杳带了个金毛猴子来,才?让她心情好了些。
顾珩见状,便问她要不要跟姑母出宫去?,顾明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明宸自然也收拾了一下跟着出宫,半路上,顾明珊就?在轿辇中睡着了。
看着她胖乎乎的睡脸,顾杳忍不住感叹:“这小丫头,可真是好大的气性。”只为着姐姐不理她,便气了这么长时间。
顾明宸告诉她道?:“在彭州时,大姐姐最?爱珊儿。”
他们姊妹几人?,哪个不是被?千珍万爱地养大的?从来没?有受过气的人?,气性自然不小,但也不能说脾气不好。
比如这回,如果大姐姐来看看顾明珊,说一句那日?没?有应她的招呼是一时疏忽,并不是故意。
以顾明珊的脾气,肯定埋怨个两句,又开开心心和她大姐姐好了。
可还是那句话,她们姊妹几个,哪个不是被?千珍万爱地养大的?
顾明珊如此,顾明心自然也是如此。
于顾明珊来说,大姐姐无视她是她的错,理应赔不是。但于顾明心来说,何尝又不是她小气?
从前?在王府时,母妃会做一个贤惠的嫡母,教孩子们和睦相处。父王也同样会插手?儿女们的私事,发现有谁闹了矛盾,必会专门找个机会带他们一起玩耍。大家玩在一起,便是有再大的气,拌两句嘴,玩闹一会儿,说开了,也就?好了。
但如今,母妃光顾着二兄的位置,哪里关心得到一个让她觉得拉拢无用?的庶女的感情?
父王就?更不说了,他根本不在乎顾明心和顾明珊会不会和好,因为顾明心的心太向着顾明晖了。而顾明晖在他那里,本就?一颗弃子。
顾杳虽然不明白个中内情,却还是知道?时移世?易,随着太子地位改变,其他人?的关系发生转变也是自然的。
天家亲情,自来如此。
便笑道?:“说起来,还是你那三姐姐格外讨人?喜欢。听说她之前?受了伤一直在静养,我还无缘得见,不晓得她身子如何了?”
顾明意即便被?暗中当成祥瑞传说,但她到底还是很少出门,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见人?。这也是为何顾明心等人?那么紧张她的原因,因为能和她联络感情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而那个‘三姐姐’自‘痊愈’后,又是那样一个奇怪的性格。
“大约好了吧,我也很少见她。”顾明宸说着,推开车窗。
此时已值傍晚,街上却还是人?来人?往。路过几个街口,发现还有征兵的地方,排队的人?不少,却不是为了应征,而是为了交钱以避免入伍。
顾杳见她盯着征兵处看,便告诉她说:“南燕无道?,朝中大臣们们跃跃欲试,有心趁机南征,将南燕挫败于一役。如今正在大肆征兵,莫约过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
于天下人?而言,打仗自然不是好事。
但要是去?打一个女人?,那便是去?捡天上掉馅饼的便宜,自然踊跃无比。
征兵现场门可罗雀,那也是因为此处是京城,天子脚下,自然少有人?愿意上战场送命。但其他地方,情况却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