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萨满告诉他们死后有如何美妙迷幻的世界,战士们也要忍不住问一句:“真的吗?”
他们互相依靠着,互相安抚着,每个人都是脏兮兮的,身上散发着屎尿和尸体腐败后混在一起的臭味,他们就在这死亡的泥潭里煎熬着。
直到这一日的中午,太阳升到最顶端时,有嗡嗡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女真人茫然地互相看,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已经很难分辨那到底是风声,是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还是死去的亲人要他回白山与他们相聚的呼唤声。
他们就这么茫然地听,忽然有人说:“是号角声!”
“是号角声!!!”
一声接着一声!直到每一个士兵都跳起来,重新握住他们的盾牌!发出了比哭泣更加悲伤,比咆哮更加嘹亮的吼声!
金军的前军刚开始冲击宋军防线时,声势很浩大,但用了一些牢城军。
她看到之后就说:“他们想试试咱们的轻重。”
包括但不限于每一种兵种的轻重,每一条战线上的轻重,牢城军铺得很开,虒亭西南有个湖,牢城军就分成两批,有从南边直接照正面打过来的,也有绕过湖来到宋军左翼的,人数不少,虽说女真人只有数万,但仆从军称得上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这样的牢城军就算要杀起来,也是颇花费一些功夫的。
除了派牢城军向前之外,金军还吹起了号角,这就让蒲察石家奴的兵马立刻斗志昂扬,甚至副将三番五次要组织反冲锋,要突破包围圈。
但被蒲察石家奴给否决了。
“号角声很远,”他说,“你现在往外冲,不过是冲进宋军彀中。”
“那咱们怎么办?”副将眼圈红红地问,“难道让粘罕元帅的苦心白费了吗?!”
“等着,”蒲察石家奴说,“吃饱饭,静静地等,让你手下的儿郎有空睡一觉。”
完颜粘罕的前军是中午到的,现在冬天还没完全过去,因此天黑得就早,双方交战了也就二三个时辰,太阳已经西斜得很厉害了。
这是在山里打仗,双方都没怎么给对方颜面,但不得不给太阳一分颜面,越来越多的兵士打起火把时,不知道哪一方先鸣金后撤,另一方也就收了攻势。
满地都是尸体,有西军的,也有牢城军的,女真人极少,甚至仆从军主力都极少,那些渤海的,奚族的,吐护真水的,下午一到,就被安排在大军后面先吃饭,吃饱了就睡觉。
自然也没什么人羡慕他们,因为他们吃饱喝足后就疲惫不堪地睡了,他们赶了几日的路,又要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