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一起年龄差不多是她的五倍,但满脸的虚心受教。
还揣手手。
翻译翻译:我们也发现大家在发癫了,但也说不准是个利好不是?泼冷水不利于我们的威望,需要一个背锅的,公主殿下,请背上吧。
“相公们能阻了一封请战书,”她问,“全河北的请战书,相公们能不能阻?”
“总须令人信服才是,臣正因此发愁。”刘韐说。
“恐怕寻不到理由。”她说。
宇文时中在一旁揣手手,突然说道,“帝姬能拒了河北上下决战之心,能拒朝廷大义否?”
当然,不能拒。
主战派和投降派有时候界限并不那么清晰,甚至可能只有一条线。
这话可以用来刻薄耿南仲这种奸臣小人,也是宇文时中给她的一个警钟。
完颜宗望入侵了河北领土,边境线上的沧州、霸州、雄州、保州、定州,没有一个州县是应当被金人铁蹄所践踏的,没有一滴守军的鲜血,百姓的热泪,是不应当被偿还的。
帝姬擎起了保卫河北的大旗,却将战线收缩在真定河间,这已经是牺牲了最前线州县生民的尊严和利益。在唐县大捷之前,她可以解释为彼军势大,只能收缩防守,是不得已之事。
但这场胜利将这个理由削弱了。
金军也是凡人组成的军队,也可以被打败,那我们凭什么要忍受最前线州县的沦陷呢?
作为整个河北实质上最高的军事统帅,蜀国长帝姬,您有什么理由不出兵收复失地呢?
——这将是朝廷会对她作出的诘问,但不止朝廷,甚至还有谏官、太学生、民间、以及无数原本站在她这边的主战派盟友。
他们都会问她:你为什么还不收复失地?
如果她沉默地将主力继续死守在几座防范周全的大城周围,汴京的风向就会有更进一步,也更危险的演变了。
“大捷两个字,”帝姬说,“臣妾已经说倦了。”
正为她梳头发的佩兰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帝姬是有一点灵应的,在帝姬身边侍奉,但并不是全天都在的宫女们会有这种感觉,认为这位主君聪明又敏锐,还有着近乎可怕的直觉,能够从一片灰蒙蒙的,长了相似面孔的朝臣之中找到那个想对她不利的人,并且顺藤摸瓜将整个阴谋都翻找出来。
佩兰则觉得,帝姬像是还有小女孩儿的一面,比如她早上对着镜子,偶尔就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像是从话本上学来,因此带了一点表演气质。
她年幼还不曾入宫时,在上元节的夜里,被父母领着往朱家桥走一走,听楼上明眸善睐的女子说一段离奇的神仙故事,那女说书的就是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