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的卧室里只剩下了王穿云,她左右看看,有点迷茫,但见到帝姬冲她招手,就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了。
“我没叫你坐。”帝姬说。
小姑娘愣愣地又站起来,“帝姬,你怎么了?”
帝姬瞧着她,像瞧着一柄锋利的剑。
这是一柄剑,一柄能刺破“皇权”带给人假象的剑,是赵鹿鸣离开皇宫后,得到的马奇诺防线
金使进汴京的消息非常低调,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当然就算被汴京百姓知道,百姓们也不会群情激奋地将金使从马车上揪出来打个半死。
相反大家会很乐意去围观一下,津津有味地欣赏金使的马车,想象一下金使的表情:大宋收复了河北!大宋打了一个大胜仗!现在大宋又一次伟大了!
他们当然知道太原以北的州县都交到了金人手里,说不定也知道真定以北还有城池依旧在小规模拉锯战中,还有,还有,当初被太上皇收复,因此那般引以为傲的燕云依旧牢牢掌控在金人手中。
但汴京的百姓们已经不再惧怕了。
西边的太原,东边的真定,都已经回到了大宋手中,这两个重镇可以互相支援,只要它们不失,只要河北屏障尚在,汴京就又可以回到那个“时光昼永,气序清和”的岁月里,榴花纷纷地落下,枝头的鸟儿倒是叽叽喳喳地开始求爱。百姓们就说,这时候清风楼的酒最好,配上青杏樱桃,李子林檎,再来两三样小菜,讲一讲河北战场上那些慷慨激昂的故事,讲得声情并茂,击节赞叹。
金使的马车就穿行在纷纷的落花,与满城清冽甘甜的酒香中。
完颜银术可是送进京了,他来汴京,一来要讨要俘虏,二来是聊聊宋金关系——看看满城志得意满的百姓,这趟任务似乎一点也不容易。
但左瀛让随从将车帘卷起,就这么闲适地看了一路的繁华风景,直到朝廷为他布置的官舍中。
金使进城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相公们,李纲进了两次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