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些金帛给他吧。”他最后这么拍了板,“再加封一个节度使。”
一旁的仙童默默握紧了拳头。
王相公和小蔡相公得意地互相看了一眼。
“官家悲悯,”小蔡相公笑道,“到底民间闻听了这样的消息,必是要庆贺一番哪!”
“临近神保观二郎生辰,许民间三日灯火不禁就是,”官家淡淡地说道,“你们几家也不要太铺张,修仙入世,总是一个惜福为上。”
两位相公齐齐躬身行礼,“若无玉清真人带擎,岂有臣这等俗物享用太平世道,建功立业的余地呢?”
“咱们到底是君臣一场,”官家笑道,“说这些话倒俗了。”
两位相公是去了的,官家一回头,发现仙童还在那里杵着。
“呦呦?”
呦呦用一双死鱼眼看着他。
“你难得回来,”官家的声音又变得很温和,“可要去你娘娘宫中,寻姊妹们玩耍几日?”
“爹爹,”她说,“你真要赏张觉,以后就不可弃了他,相公们最爱劝这样的事——”
爹爹的脸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了。
“梁二七!”他唤了一声那个白面宦官,“还不送帝姬回宫!”
赵鹿鸣的
官家说,这位帝姬出生时有异象;
神仙说,这位帝姬原是仙童转世;
宦官宫女们说,恭喜呀!
总而言之,帝姬是官家的仙果,那帝姬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要当好一颗仙果就够了。
想也知道,一颗仙果怎么能有自己的主意,怎么竟还能开口呢?
要是仙果也能开口,齐天大圣进了蟠桃园时,此起彼伏对他并不存在的祖宗的关心与问候之声,还不得给弼马温吓个好歹?
所以帝姬要是乐意,讲几句吉利话,不乐意,杵那当个仙果就尽够的。
帝姬一点都不乐意。
首先,她不是一个原装的宋朝人,她在宝箓宫过了九岁的生辰后,就像“师父”们说的那样,突然就灵智顿开,了知诸法,想起许多了不得的事了!
比如说她曾记得的人,曾去过的地,曾读过的书,经历过的生活,那些东西在幼儿发育并不完全的脑子里是漂浮的,模糊的,但它们那样深刻,渐渐地又浮现出来,一桩桩一件件鲜明无比。
但似乎比起那些令她感到亲切的记忆来说,她现在的处境也并不算坏。
表面上看,如果非要穿越,她似乎拿到了相当不错的牌面:公主出身,父皇宠爱,容貌美丽,甚至还有天生异象这样的额外福利,给她刷了一个尊崇的祥瑞身份。
但不光是她,任何人放在这个位置上,只要细想一下将会发生的事,那种软绵绵的得意洋洋就顷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