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懵了,脑子里一时间都空了。 过了一会,听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琳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这一次,应该和上次一样吧?纯睡觉她压力就小很多了。 疲倦感涌上,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混沌的脑子里迷迷糊糊飘过一个念头:【其实,抛去别的不谈……要是天冷之后天天能这样睡……也…挺不错的…好暖和啊……这家伙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念头轻飘飘的,像烟一般。 而她身旁,原本似乎已经睡着的萧霖川,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指尖微微摩挲,想起刚才她那个念头,不知为何……竟觉得…可以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后宫莫名开始热闹起来。 萧霖川进后宫的次数开始变多,虽然只是留下用膳,却也因此将翻傅琳被牌子的注意力被分散。既能做到让她不成为众矢之的,又能让后宫看人下菜碟的宫人们不会小瞧她。 大概十几天一次,一个月总能见上那么两三次,规律的比傅琳的大姨妈还要稳定。 也让她从最初的惊吓,逐渐习惯性的接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侍寝”。 每次侍寝的流程也都大同小异,搞得傅琳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npc了。 她来行礼,他说平身。 之后不是问吃了吗,就是问这几日在做什么。 然后就是:安置吧。 安置也还是那个安置,两个人各占一边,安静入睡。 皇帝偶尔会问出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也偶尔会有一些临界于暧昧与下意识之间的举动,惹得她不得不在心里吐槽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种相处模式,反而让傅琳慢慢放松了一些警惕。 她开始觉得,这位皇帝陛下似乎与传闻中说的一样,并不热衷于后宫之事……虽然,这也太不热衷了。 但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每日为国事操劳的,又被迫不得不招人侍寝的皇帝。或许她正是因为还算乖巧安静,也不天天想着如何获得皇嗣,所以她才能如此长久且稳定的被翻牌子? 这个认知,让她在面对他时,虽然依旧恭敬谨慎,却不再像以后那般视死如归。甚至有一次,萧霖川夜里咳嗽,她半梦半醒间,还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了句:“怎么咳嗽了?是不是被子没盖好…” 当她顺手把自己这边的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做完这个动作,她猛然惊醒,吓得差点滚下床去。 好在萧霖川似乎睡得很沉,并未醒来,她这才抚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没醒,不然还以为我要对他图谋不轨…】 她不知道,萧霖川在她摸额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只是知道她一向胆子小,所以没有发出动静,待到她重新睡着之后,才侧过身来,借着朦胧的烛火看她。 ---------------------------------------- 心声番外五:没救了 这一日午后,傅琳正在院子里尝试移栽一株从墙角钻出来的一株野菊花,弄得两手是泥。 萧霖川却突然驾临听竹轩,脸色比平日更沉凝几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高公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喊着皇上驾到。 因着没到侍寝之日,傅琳完全没想到她这小院会突然来人,还是皇帝! 慌得连忙行礼,也顾不上手脏不脏了。 萧霖川挥挥手让她起来,没进屋,反而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了,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那几杆青竹,半晌没说话。 气氛压抑的让傅琳大气不敢出,她小心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侧脸。他唇线抿紧,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他最近定然是劳心劳力。 【这是…在朝堂上受气了?还是年底了边关不太平了?怎么脸色这么差,看着像是…好几日都没睡。】 她心里嘀咕着,有点不知所措,按规矩,她应该闻言劝慰,奉上香茶点心,说些保重龙体的客套话。可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沉郁模样,那些话她有点说不出口。 她踌躇片刻,默默去洗了手,站在他身后,小声的问了句:“臣妾给皇上按按头吧?” 皇上没说话。 但也没拒绝。 傅琳便搓了搓手指,按在他两边太阳穴上,缓慢的揉动。 二人再没说话,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宫人敢出声。 萧霖川今日心绪的确不佳,快到年底,本就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今日朝阳之上,西北军报不利,朝中主战和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下朝之后,太后又以子嗣不丰为由,要他多关注后宫。 来听竹轩,或许只是下意识想寻一处没有算计,能让他耳根子暂时清净清净的地方。他并未指望这个胆小的傅才人能做些什么。 她哪怕什么都不做,他都觉得很好了。 然而,当她安安静静的站在身后,温热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太阳穴,竟奇异地驱散了他的烦躁。 她没有刻意表现关怀,甚至连寻常喋喋不休的心声也没有出现。 这种沉默的,不带目的的陪伴,竟意外的让他感到舒适。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微风拂过,带来野菊花和泥土混合的,并不算芬芳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萧霖川突然听到她嘟嚷了一句:【诶……当皇帝也挺难的,什么都要烦心。】 他缓缓抬头,看着身后微微低垂的脸。 眼神清澈,带着点困惑,脸颊上还沾了点方才没擦干净的泥点,像颗痣一样。 他收回视线,垂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傅才人。” “臣妾在。”傅琳立刻应声。 “你那野菊花…能活?” 傅琳看着那株准备移栽到花盆里的野雏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臣妾胡乱种的,不知道能不能活。就是见它长在墙角,金灿灿的十分好看,所以想着移过来试试。” 【诶,还不是那月季养一株死一株,这野花墙角都能活下来,想必应该不会再死了吧?而且…这花虽然没有花匠养的名品好看,倒也有些野趣。】 “倒……是有些野趣。”萧霖川重复了一遍。 傅琳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便有些紧张道:“呃自然是比不上御花园里的奇花异草。” 萧霖川却站起身来,走到她摆放野菊花的地方:“种吧。” “啊?” “种下去,朕看看。” 皇帝发言了,傅琳就不能说不了。 她只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将那株野菊花栽进准备好的花盆里,将土块压实,又浇了点水。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种了。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萧霖川突然觉得,这宫里精致到近乎虚假的一切中,这点野趣,竟显的有几分可爱。 “好好养着。”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傅琳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已经走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 她的眼神里闪过探究和一丝微妙的触动。 那株野菊花居然真的活了,虽然移栽之后好像没有在墙角长得壮实,但到了深秋,竟开了几朵小小的,金黄色的花。 萧霖川开始喜欢拉着她饭后散步,有时候也会问起这株野菊花。偶尔喊她陪着下下棋,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会输,偶尔赢了也是在小小的耍赖之后。 但渐渐的,傅琳发现,皇帝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害怕。 他也有烦躁又疲惫的时候,甚至有时候她不小心说了句冒犯的话,他也只是笑笑,并不斥责。 她开始不害怕接到侍寝的传报,有时候在还未就寝前,他收到急报要去处理,眉头微蹙的样子,会让她忍不住想:【又来了又来了,他可真不容易,有什么事不能等人睡醒了再报吗?】 她依然谨守本分,从未逾矩。 入冬之后,朝中杂事繁忙,萧霖川好一阵子没有翻牌子,后来她听说萧霖川感染了风寒,已经停了早朝,在乾清宫静养。 “风寒啊…也不知道严不严重,他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关心他,忍不住摇头:“我屋子里连银丝碳都没有,过冬全靠一身正气,还关心他,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可到了晚上,她却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总想着他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古代医疗条件差,确实有些百姓会因一个小小的风寒而病逝。 她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他静静坐在榻上的样子。 几日后,萧霖川病愈,当晚翻了傅琳的牌子。 傅琳发现,来人通报的时候,自己心里竟然有些雀跃。 “完了,我没救了。” ----------------------------------------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