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天刚刚微亮,江陵会馆就响起了细碎的忙碌声。
随着忙碌声响起,会馆大门打开,一个商会管事模样的人,带着十几个伙计走了出来。
他们所有人都扛着箱笼,正小心翼翼的往马车上搬。
如今距离乡试结束已有十日,终于到了方言归家探亲的时候。
方言一身素袍,站在会馆门口,伸了个懒腰。
没有官旗,没有仪仗,甚至连那身青色官袍都换成了寻常富家公子的装扮。
风度翩翩,手拿折扇,一副典型的“二世祖”模样!
若是相熟的人看见,定会想起方言几年前的模样。
大花夫妻抱着孩子站在他旁边,李大石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言哥儿,官船那边天不亮就派人来问,说巡抚大人亲自交代,要送您回乡。”管事凑上来低声禀报。
方言摆了摆手:“回了,就说我昨夜贪杯,起不来床,让他们别等了。”
管事嘴角抽了抽,没敢多问,转身小跑而去。
大花不解地看了方言一眼:“言哥儿,有官船不坐,为何要坐商会的船?”
“官船不是更安全吗??”
听到大花的话语,方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窘迫。
“姐,你是不知道,上次来武昌,全城官员都来了。”
“我要是再坐官船走,曾培明还不得送到江陵去?”
“这一路沿途,怕是不知要有多少应酬!”
说完此话,他用手点了点大花怀里那个婴儿的小嘴。
“俊儿还小,哪里受得起这等折腾?”
大花闻言,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正香的婴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便不再多言。
言哥儿没变,还是那么照顾自家后辈。
马车穿过武昌城,从北门而出,沿江行了小半个时辰。
晨雾笼罩在江面上,远处隐约传来船工的号子声。
当马车绕过最后一道江堤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方言掀开车帘,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江滩上,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沿着江岸铺展开来。
中央是一座飞檐翘角的楼阁,白墙黛瓦,依江而建。
主楼两侧,各延伸出两排整齐的斋舍,再往外,是上百间大小不一的商铺,沿着江岸一字排开,绵延数百丈。
这就是他当初所创建的武昌县学!!
在县学不远的码头上,已经停留着十几艘大小船只。
那搬运货物的脚夫,正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从船上卸下,放入各个商铺。
商铺门口,掌柜们也支起了门板,准备迎客。
早起的伙计提着水桶,将街道泼湿扫净。
随着街道整洁完毕,那摆卖早餐的小摊,也依次放了出来。
只是一会儿,街道上就飘出了让人垂涎的各色香气。
豆浆油条,豆皮热干面,水饺清汤,不一而足。
这些还不是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那些店铺上面所悬挂的旗帜。
深蓝色的底,上面绣着银线编织的“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