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泽也面色严肃的站了起来,对方言拱了拱手。
“方主考。”
“时辰到了,该登台了。”
在宫泽的注视下,方言走到值房外。
此时的值房外面,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官员。
代表朝廷监督考试全过程,确保公平公正的监临官,
总揽一切考务,负责考场安排,人员管理的提调官。
以及负责考场纪律,查处作弊的监试官。
以及他们身后,那大大小小的各种书办。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着方言。
等着方言带领他们走向前堂。
方言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袍的下摆,带头往前走去。
随着他的动身,诸位官员,也慢慢走到方言身后,依次动了起来。
以方言为首的人流,如同一条长蛇,往前堂走去。
此时,不远处的钟声也再次响起!
“主考官登台!!!”
“诸官学子起立!!”
随着这一声传开,贡院响起一片起伏的衣料摩擦声。
数千道身影在号舍之间齐刷刷站起,如同一片青色的潮水在同一瞬间涨起。
远处的、近处的、甬道两侧的、角落深处的,所有学子都在同一刻挺直了脊背。
方言带着众官员走过甬道,一步一步踏上高台。
他的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像是命运的符号,刻进众学子的心里。
就在他走到台前,转身面向号舍区的那一刻。。。。。。
五千名学子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同时撩起衣袍前襟,双手交叠于额前,朝着高台的方向,深深躬身。
那动作整齐得如同训练过上千遍一般。
风在那一刻停了一瞬。
日光在那些低垂的头颅之间游走,在青衫的脊背上跳跃,整座贡院仿佛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然后,声音如同涟漪一层一层向外扩散,最终化为一道浑厚而嘹亮的声浪,席卷整座贡院:
“拜见主考!!!”
那声音震得方言耳膜发麻,震得不远处旗杆上那面杏黄旗猎猎作响。
它越过号舍区的青瓦,越过贡院的高墙,一直传到长街之上,让那些送考未散的家人纷纷抬头。
方言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片低垂的头颅。
从那些脊背之间望过去,能看到贡院大门上方那一角湛蓝的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曾是这片青色海洋中的一员。
如今他站在这里,看着他们。
他缓缓抬手,宽大的袍袖在晨风中微微鼓荡。
“诸生。。。。。。”
“免礼!”
青色潮水缓缓退去,无数脊背重新挺直。
看着这些紧张的脸,方言从宫泽手中接过锦盒。
然后在众人面前,将锦盒的封条拆封。
随后他将里面的朱批试题,高举过顶。
“靖嘉二十九年,湖广乡试。。。。。。”
“开考!!!”
铜钟再次敲响。
浑厚的钟声如同远山的回音,一下接一下地荡开,在贡院上空盘旋。
钟声落尽的那一刻,数十个举着考题牌子的士卒鱼贯而出。
湖广乡试,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