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行礼,方先正的膝盖几乎当场就是一软。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口中连声道。
“这……这如何使得!”
“诸位皆是同僚前辈,怎可行此大礼?”
“快快请起!”
方言虽然没有方先正那般手忙脚乱,但也被这场面弄得眼角微跳。
二十多个品级不低的官员齐刷刷朝你弯腰,那视觉效果实在太过震撼。
可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快步从门边溜了上来,架着两人的胳膊,就把他们往内堂引。
正是坐在门口的林继风。
“方兄!方伯父!你们就别推辞了!”
“诸位长辈都等了好半天了,就是在等你们。”
“你们若是推迟,这会怕是开到日落都开不完。”
方先正吓得连忙摆手,想要拒绝。
“林贤侄,方某何德何能……”
话没说完,上首的李敖已经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他伸出双手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继风说得对。”
“今日这场茶会,本就是特意为你父子二人办的。”
“你们若不入座,我等便只能站着说话了。”
“难道你们要我们站一整天不成?”
他说罢,目光往左右一扫,看了在场众人一眼。
秦奋会意,立刻站起喊道。
“李兄说得在理!”
“你们父子二人如今已是翰林院的掌院和侍讲学士,前途比我们在座诸位何止高出一筹?”
“如何坐不得一个上座?!”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方家父子不坐那主位就是看不起他们一般。
旁边的赵怀远也立刻接话。
“秦兄说得不错!”
“方言当年在江陵,领着江陵商会养活了上万湖广百姓。”
“就连徐阁老也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今日这主位,你们不坐,谁来坐?”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应天府府丞刘子谦补了一句。
“赵兄只说了一半。方掌院如今可不止是翰林院的掌院,还是詹事府的少詹事。”
“正四品的高官。”
“在座诸位,论官品,哪一个能高过方掌院?”
“既然官位最高,坐上首席,那也是合情合理。”
这番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满堂的附和声。
“刘大人所言极是!”
“方掌院官居四品,我等如何能居其上?”
“就是!于情于理,这上座都该是方掌院的!”
一声接一声的劝说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方先正听了是连连摆手,想说自己不过是个意外升官的,哪担当得起这等重托。
可众人的热情实在太过高涨,他越是推辞,众人反而说得越是起劲,仿佛他今日若不坐上那主位,就是在打满堂同僚的脸面一般。
见推拒不过,方先正无奈地转头看了方言一眼,眼中尽是无措。
方言感受老爹投来的目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再做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