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极其隐晦,极其细微,若非仔细去看,几乎会以为是暮色在墙壁上的反光。
可方言看得分明。
那道光像是蛛丝,在纪岚的头顶微微闪烁。
见此,方言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道光是什么?
他努力的盯着纪岚的头顶。
那道光从却突然消失,从纪岚的头顶向上延伸,直至没入黑暗。
找不到光的来源,方言就把目光定在了纪岚的身上!
而纪岚,却是稳稳的坐在那里,像是个雕像一般。
常人端坐,即便再沉稳,颈部的肌肉也会随着呼吸有极细微的起伏。
而纪岚,却保持了这姿势许久了。
一个人……
可以这么久不呼吸吗?
方言的后背,一阵寒意悄然爬起。
就在这时,书房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后生仔,你们该走了。”
“难道非要老夫留你们过夜不成?”
这话一出,纪公子像是得了圣旨一般,猛地跨前一步,身形正好挡在方言的视线与纪岚之间。
“几位大人,话已问完,面也见了,再留下来怕是打扰家父休息。”
“请吧。”
他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诚看了看书房内那道端坐的身影,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纪公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拉了拉方言的衣角
“方兄,走吧。”
“纪大人亲自开口赶人了,咱们再不走,反倒显得不识趣。”
他轻轻拽了两下,却没有拉动。
方言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刘诚一愣,顺着方言的目光看去,只见方言的双眼死死地盯在纪岚身前的桌案上。
桌子四四方方,本没什么稀奇,奇就奇在桌面上铺着一层红布。
布幅极宽,从桌沿一直垂落到地面,将整张桌子裹得严严实实,连纪岚的双腿都被遮得半点不露。
看着那个桌子,刘诚疑惑的问了一句。
“方兄,这桌子……可有什么不对?”
此话一出,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
纪公子的脸色在此刻疯狂变化,最终竟然罕见的露出了愤怒!
他连忙走到两人面前,大声吼道。
“你们两个!看够了没有?!!”
“家父已经逐客了,你们还要赖在这里做什么?!”
“若是再不走,我就去都察院告你们一个藐视上官之罪!”
“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