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将茶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提起茶壶,斟了一杯。
动作娴熟,姿态从容,和往常一模一样。
方言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只是看着清香,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这张脸,他看了好几年了。
从万花楼到方家,从江陵到京城,一直在他身边。
可此刻再看,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真的是张寒的遗孤吗?
那个被流放千里、死在路上,县令的女儿?
清香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言哥儿?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方言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有。就是忽然觉得,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清香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言哥儿说什么胡话呢!我都多大了,还长高?”
她说着,将茶杯往方言手里又推了推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方言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清香。
那目光里,有几分复杂,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清香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清香一愣“嗯?”
“你想回乡去看看吗?”
话音落下。
清香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香囊。
那动作极快,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她迅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浅笑的模样
“言哥儿又说胡话。我的家人,全都被马匪杀了,哪里还有家?”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方言
“言哥儿你这里,才是我的家。”
方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清香,看着她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
那摸向香囊的动作。。。。。。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香囊,他记得,红绸也有。
两人一人一个,寸步不离,从不示人。
那里面,装的什么?
方言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甘甜。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躺够了,也舒坦了。该去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