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屋敷家族,隶属于月彦少爷的仆从需要以少爷的要求为最高级,其余一切都排在之后。
很难想象,一位家族之主竟可以放任自己的权力如此外流。
家主在门外匆匆扫了一眼,他显然注意到了这里的新面孔,只当是长子无聊时用来发泄的新玩具。
知晓了病况并不危及生命后便转身离开,说是有要事去忙,临行前又要求管家招募一批新仆从来填补空缺。
空缺是什么,显而易见。
庭院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产屋敷家族有一个流传许久的美名——极度宠爱长子,近乎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有人说,那是为了补偿他们,也有人说只是为了作秀,不过还有很少很少一部分人说,是为了得到什么不该得到的东西。
传言自然不可信,凡事还是需要眼见为实。
今日这番举动倒是证明了许多——是关心不假,但这关心里参杂着的其它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医师起身恭敬送离家主,屋内仆从也都退了出去,只听得汤匙敲击碗边的清脆声响。
一碗汤药见底,剩下些药渣。
医师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不知为何,他感到几分可以称得上期待的紧张。
心脏随着那位姬君的动作一齐跳动,仅仅是轻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带来头皮发麻的颤栗。
怦——怦——怦———
心脏急促又富有节律,
轰鸣在那把匕首抵于脖颈处时发出最大声响,近乎崩溃。
姬君的力度不轻不重,冰凉刀刃带来似疼非疼的怪异触感。
他被迫昂起头,看着这位可以称得上是稚嫩的姬君,看着这棵从未有任何改变的山间孤松,弯腰附在他耳边用轻柔声音说出威慑力十足的话语:
“臣服我,或者,去死。”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颤动,一滴血顺着刀刃滴落。
啪嗒,溅在装有药渣的碗底,
晕开一抹淡红。
医师伸出手,握住那只足以杀死自己的纤细手腕,脖颈处的力道再度加重几分,毫不留情。
“你的选择?”
碗底盛着的血液愈发浑浊,将药渣冲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