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也转身离了这里。
有谁会知道人的皮囊也可以反复利用呢——贵族们,还有妖怪。
褪去皮囊后,内里装着的究竟是何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产屋敷家族,在飞鸟时期还仅仅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村户,那时候并没有所谓的姓氏,因为住在松树下,便自取名为松下。
祖祖辈辈均生活在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向未知神灵祈求,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本来也该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男人在森林里迷了路,意外走到被人们称为禁地的废墟。
他很恐惧,又不可抑制地感到某种未知兴奋。
有什么东西在呼喊着他,便是世间最为无欲无求的人也要被这呼唤引诱,更别提他这个本就贪婪的小人物。
跟随轻飘飘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他越过了死亡与生灵的分界线,世界陷入灰白色,眼中唯有一株摇摇欲坠的枯黄树苗。
地表蔓延着极为纤细的根茎,几乎都裸露在外,像是人类的血管,只需轻轻一碰便可碾碎这弱小的树。
一阵风,吹开了脚下堆积着的落叶。
男人这才惊觉,自己竟站在一具干尸之上,而那看似脆弱的树干将这副躯体死死缠绕,似乎是在汲取榨干最后一点养分。
滴答,滴答,
尸体的最后一滴血流尽了。
他感到害怕与恐惧,步伐下意识向后撤退几步。
叶片发出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沙声形成了树的语言——
【我可以给予你无上的财富、地位、权力】
【我可以让你不再受人欺凌,成为命运的主宰】
【我可以让你的子孙后代享有永不泯灭的荣誉】
【我就在这里,触手可得】
每一句话停顿,男人的步伐就向前进一步,他站在树苗的根前,双膝跪地,匍匐祈求着神迹,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恐慌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并贪婪地想要更多。
树根似细蛇般在地面游走,缠住他的手腕,吮吸着新鲜血液,那枯黄树苗肉眼可见的变得翠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