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嚼碎了手中的最后一条烤鱼,他伸手将坐在小木凳上的女人拽起,近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可以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和由太阳晒出的雀斑,当然,还有一股怎么也吹不散的、仿佛刻入骨髓中的鱼腥味。
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到连想要杀了她的欲望都没有。
这样人类的心脏也会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这女人仅仅是个在海边捕鱼的渔女,身上穿着破布麻衣,甚至连头发都是枯燥毛糙的,说话带着地方口音如果不是刚刚那一幕,他是绝不会把目光停留在这样一个人类身上。
想想看,一位普通的渔女,却拥有无数咒术师都无法拥有的能力。
而且还可以压制他身上的诅咒——
有趣,太有趣了。
他咧开嘴角,无聊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玩具。
于是,大发慈悲的诅咒之王暂且同意了普通小渔女的请求,先不杀她。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当我的仆人。”
两人依旧保持着脸贴脸的距离,温热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带来难以忽视的粘腻水气。
渔女想了想,很是真诚地询问:“管饭吗?”
诅咒之王再次咧开嘴角笑了出来,由此可见,他的笑点蛮低的。
渔女小姐如是想着。
下一秒,他发动了咒术,顷刻间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海边只留下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捕鱼的人,被抓走了。
里梅在为大人打猎,那些普通的肉大人都吃腻了,只能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他扛着樱肉,漫步在杂草丛中,大脑不自觉开始放空。
一般来说,他不喜欢想什么问题,大人就是生活的全部,为了大人而活就是他脑中所有的思考。
偶尔也会蹦出一些并不愉快的儿时画面,好在那些人都死在了冰刃之下,再也不会成为他的梦魇。除去这些——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双浓墨般的黑眸,还有一只拂过脸颊的手。
接着,不听话的大脑又开始浮现出一幕又一幕画面:
初遇时她在树荫下发呆、被风沙迷住眼后沾上水雾的双眸、在坩埚前神神秘秘地加入许多调味品、赤脚在沙滩上倒着奔跑、好不容易钓起鱼的洋洋得意
她会讲述一个又一个故事,然后垂着双眸,露出某种恬静淡然的笑意。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缺失许久的灵魂终于补充上那最为重要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