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这种标准盖,每平米的造价至少要五百五十块。”
“加上绿化和人车分流的地下车库,成本要冲到六百二。”
她眼皮跳了跳。
清水县目前人均月工资才三百出头。
六百多块钱的成本,在这个北方小县城,简直贵得吓人。
“咱们打算卖多少钱一平?”苏半夏问。
“八百八。”
贺凛弹掉烟灰。
“八百八?!”
刘大强刚把地上的安全帽捡起来,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帽子又差点掉下去。
“贺总,县城老纺织厂宿舍私下倒手,一套才卖五千块!”
“咱们这一套一百平的房子,要卖八万八?谁买得起啊!”
“买得起的人多的是。”
贺凛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夹着外面的煤烟味钻进来。
“县里开矿的老板、跑长途货运的车队头子、还有做皮毛生意家的这批人。”
“他们手里攥着大把现金,却只能住平房,或者挤在破筒子楼里。”
“他们缺的不是钱,是能配得上他们身价的房子。”
贺凛转过身。
“通知售楼部,明天开始排号。”
“不卖现房。”
“卖楼花。”
“卖楼花?”
刘大强彻底懵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工程,只见过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地基还没挖完呢,拿什么卖?”
“拿图纸卖,拿沙盘卖。”
贺凛掐灭了烟头。
第二天一早。
县城正街中央,原本属于老机床厂的门面房,被一夜之间改装成了售楼部。
门前挂着巨大的红绸缎。
两边摆满了刚从南方空运过来的花篮。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微缩沙盘模型。
绿色的草坪、透明的水系、红色的小洋楼模型做得栩栩如生。
然而,消息在县城传开后,全城一片哗然。
“听说了没?南边那片烂地要盖房子,八百八一平米!”
“八百八?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更邪门的是,地里连根砖毛都没立起来,就要收全款!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吗?”
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声。
供销社门口、早点摊旁、澡堂子的大池子里。
所有人都在骂贺凛想钱想疯了。
“当年老砖厂集资盖房,收了钱老板就跑路了。”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蹲在路边,吐了一口唾沫。
“这南方来的皮包公司,准是来骗咱们棺材本的!”
一连两天。
售楼部里冷冷清清,除了几个进来看新鲜看热闹的闲汉,连一个正经问价的都没有。
几个售楼小姐坐在沙上,急得直绞手指头。
刘大强在售楼部后堂来回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咚咚声。
“贺总,外面全在传咱们是骗子,连县政府那边都有人打电话来问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