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桉回房间冲澡完就先出门工作去了,方昕只想躺在床上睡过去,但身上的汗味挥之不去让他也难以入睡。
洗了个澡後时间已经八点半。
方昕本想着睡个回笼觉,可闭上眼睛脑袋里确是原主母亲的样子。
最近其实很奇怪,总是动不动会想到一些和原主有关系的人,明明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带着这种疑惑他回到了W市,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
因为是被一笔带过的人物,所以剧本里不会细细描写每个人物的身世情况,而方昕刚来以後除了知道大致剧情,也不了解原主本身。
他放弃了回笼觉,换了一身较沉重的衣服,墨镜和帽子都带上了,连带着口罩围巾将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
他寻着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路程走去。
南方的冬天风大地将深青色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方昕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墨镜将世界都染成深色,他不言也不语,静看着身边走过的每个人。
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带着孙子孙女玩闹的爷爷奶奶,晨跑健身的老人青年。
每个人都在好好生活着,在花店前驻足停留了几分钟,买了一束素白雏菊才离开。
越靠近墓园,脑海里的回忆就越发的多。
母亲微笑着问他爱吃什麽,小小的他满脸纯真,说了想吃糖醋肉。
但不知是为什麽,第二天放学回家後没有听见锅铲与锅的碰撞声,却能闻到糖醋肉的味道。
他放好书包去母亲的房间找她,房间依旧干净整洁,却没见到自己的母亲。
桌上摆着的糖醋肉微微发凉,他踮着脚去取碗筷,他就着白米饭吃了几块都留了给了母亲吃。
母亲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会对着他露出微笑,母亲说不管生活多艰难都要微笑着生活,因为多笑会给自己带来好运。
那时候他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母亲身上的伤痕。
方昕已经走到了墓园外,冬日里的墓园更加冷清,里面埋葬着许多人的至亲心爱之人。
在方昕刚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那天,他看见许多大汉围堵在家门前,他丝毫不胆怯冲上去把人都拉开。
母亲跪在地上的样子让他颤抖不已,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妈妈。。。。。。”
他被那几个大汉踢了几脚,母亲扑上来挡住,而他们放下狠话就走了,“一个星期要是还不完钱我就打死你们!大不了坐牢有什麽了不起的。”
母亲仿佛是冬日里即将被风抚下的落叶,她扶着站不稳的双腿站起身,那双因为劳作而长满老茧的双手温热粗糙,牵起他的手往餐桌走去。
“疼吗?先吃饭,等会儿带你去看看拿点药。”
方昕蹲在墓碑前清扫着周围留下的干落叶与灰尘,眼前模糊不清的是母亲的遗照。
那天催完债之後,第二天方昕起床没听见厨房的声响,没看见母亲操劳的身影,只有紧闭的房门。
寂静的房间里,他颤抖着打开母亲的房门,母亲安静地平躺在床上,阳光避开了母亲的身体落在了床铺上。
早已失去温度的身体是那麽的平和,他打了好多个电话,120上门的时候检查了一番直接用担架盖着白布带走了母亲的尸体。
方昕摸着墓碑的照片,身临其境一般的记忆如同潮水猛然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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