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违抗圣命,有违圣恩,请皇上责罚。”
皇上任他跪着,依旧不咸不淡地问道:
“怎么个违抗圣命,朕不明白,顾爱卿,你仔细说说。”
顾昭再度叩首道:
“皇上命臣,将人犯章敬言及其家眷移交锦衣卫,押解进京,臣违抗圣命,仅将章敬言移交,擅自扣留了章家亲眷,有负圣恩,罪该万死,故特来请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依旧喝着茶,语气却一次比一次冷淡:
“哦,这事啊,这事沈叙跟朕提过了。怎么,顾爱卿是觉得朕旨意下得过重,不够体恤民情,章敬言之罪不该波及亲眷,故而动了恻隐之心?”
顾昭俯身跪拜答道:
“章敬言之罪,证据确凿,其亲眷自然也不该免罪,皇上判罚合情合理。只是,章家大娘子实在貌美,臣一时忍不住,情难自禁”
着实是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正在喝茶的皇上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哈?”
好在因要审顾昭,殿内仆从都被请了出去,倒无人看到皇上这不雅之状。
皇上随手拿巾帕擦了,招呼顾昭道:
“不是,表兄,你上前来,你好好跟朕说说,你刚刚说啥?”
顾昭起了身,走到皇上书案前,满脸愧意,行礼道:
“章家大娘子实在貌美,臣一时色迷心窍,强留了她。”
居然真的没听错,连听两次,皇上依旧不敢信,这还是自己那克己复礼清心寡欲的表兄么?不会是外出公干一趟,被人夺舍了吧?
皇上惊得几乎合不拢嘴:
“啊?那现在人呢?”
顾昭垂首道:
“在臣私宅,请皇上开恩,能否容她跟了我。”
居然还收成外室了,皇上今日真是开了眼了,忍不住道:
“不是,表兄,你这是,你要真喜欢,等她押解进京成了登记在册的官奴,朕当奴婢赏给你就是了,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错来,何必急于这一时,倒落人口实。”
见顾昭一脸愧色站在书案前,心想不过一个女人,表兄难得喜欢,皇上又不忍心了,最终只道:
“罢了,难得你找朕求个东西,一个女人罢了,你想收就收着吧。不过你违抗圣旨不假,朕还是得罚你,以免以后旁人翻出来生事。就罚俸半年,再自去领十个大板,此事,就算过去了。”
帮忙
待沈叙等锦衣卫众人走后,谢泽自来熟地招呼了几个路人,亲热地请这个大爷帮个忙,熟稔地叫那个大叔搭把手,众人抬车就把顷倒的马车给扶了起来。
再把亲自钓来的鱼分给路人做谢礼,谢泽依旧骑着他那刚刚动如脱兔如今却静如良驹的小毛驴,要护送祝青瑜回家。
章家的二进小宅子,是章慎以往到京城办事时住的,一年也住不了几个月,主家不在的时候,小宅子里就只有一家老仆看家。
老仆姓吕,老伴姓王,都是快六十岁的年纪,祝青瑜去年来京城的时候见过,跟着章慎称他们为吕叔和王妈妈。
熊坤去敲的门,王妈妈开门见了祝青瑜,很是愣了一下,继而惊喜笑道:
“大娘子!您何时来的京城!怎么就一辆车,老爷呢?在后面吗?”
又朝里面喊道:
“老吕快来!老爷和大娘子来了!快来搬行李!”
祝青瑜吩咐王妈妈:
“老爷不在,只有我,王妈妈,有客人,上茶。”
把人送到了家,记住了住址,熊坤也算功成身退,还要赶紧回去跟顾大人禀告今日沈叙当街行凶之事,当即道:
“祝娘子,我二人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劳烦了。”
谢泽刚刚听祝青瑜让仆从上茶,还眼巴巴望着想要进去混口茶喝,多跟祝青瑜说几句话。
但一看熊坤他们已经走了,谢泽自己一个人倒不好进了,牵了自己的小毛驴道:
“祝姑娘,啊,不,祝娘子,你夫君不在家,我也不好单独进去喝茶,要不下次吧,等你夫君在家,我再来拜访你啊。”
祝青瑜没想到小侯爷平日里看起来行事不羁,不拘小节,这个时候倒守起礼来。
但她有事要请他帮忙,当即道:
“我夫君进了锦衣卫诏狱,小侯爷,我就是为此事来的京城。”
一听诏狱两个字,谢泽一下变了神色,是祝青瑜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模样。
谢泽把小毛驴拴在门前拴马石上,抬脚就进了门:
“祝娘子,进来说。”
进了门,都不待王妈妈上茶,谢泽落座后第一句就是:
“祝娘子,你得马上离开京城,我虽不知你夫君是卷进了什么事,但锦衣卫抓人,从来不会只抓一人,都是连亲眷一起抓的,趁现在锦衣卫还没来,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