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屋内,崔秀和白容苓虽然闭目调息,屋外的动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凤栖光那声恼羞成怒的虞洛宁传进来后,外面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可修仙之人耳识远超常人,那外头两道刻意压抑的动静,又哪里能逃过二人的耳朵。
气息细碎间夹杂着几缕压抑极轻的娇喘,他们动作放轻,唯恐惊了屋内之人。
可惜,一切不过是多此一举。
白容苓和崔秀睁开眼,神色有些微妙。
他们僵硬地躺在原地,只能被动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白容苓只见灵光闪过,他面无表情,在屋内套了一层隔音结界。
崔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白容苓神色依旧不变道,“太吵。”
崔秀冷嗤一声,懒得拆穿。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二人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黑暗里,玉石相击般清越的声音响起,“先前凤栖光说,尊上与搬山王交手时便有不适。”
崔秀闻言,神色微变。
空气再次安静。
白容苓的视线落在一片黑暗的空中,没有回避。
继续开口,“当初在鸿蒙秘境,我确实算计过你,但却并不知道那泉水会令人孕育异物。白家祖籍中只记载过误饮毓灵泉水者,有一定概率出现修为封印的事情……”
崔秀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白家祖籍没有记错。”
白容苓眉心蹙了起来,偏头,在黑暗中看见崔秀的轮廓,他整个人像被吸入了沉沉黑暗,即将消失殆尽般。
崔秀道,“修为并不是被封印。而是被吃了。”
他垂下眼眸,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腹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容苓猛地坐起身来,不可思议道,“什么意思?”
崔秀声音疏懒,好似浑不在意,“本座体内孕育着一枚道胎,它没有自己的灵力来源,所以只能从宿主身上汲取灵力修为。凡尘女子孕育胎儿时,不正是如此?”
白容苓张了张唇,声音一时恍惚,
“难怪如此。”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他眉宇越皱越深,压低声音问,“所以,它会将你吸干?”
崔秀语气平淡,“那倒不会,只不过照现在这个速度,一个月掉一个境界!”
白容苓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心底涌出数层思量,修为逐月跌落,乃是修士致命的秘密。
这等重要的事情,他却说得如此风轻云淡,是底蕴深不可测,纵然修为跌落,也无人可敌,还是这根本就是编造的谎言。
他故意抛出破绽,借这番话来试探他,看他会不会趁虚而动?
这也能理解,崔秀与他之间还谈不上信任,二人目前能如此心平气和谈话,皆因宁宁。
白容苓瞬间否定最后一个想法,以崔秀坦荡莽夫的做派,此人不屑于使用心计。
似乎想到什么,白容苓眉头微敛。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将秘密毫无掩盖地说出来?
那便是损伤已深入骨髓,再无回天之力……
道胎的代价,绝对难以想象。
他视线不由落在崔秀的腹部,沉默片刻,又道,“既然如此,可否将道胎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