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儿火者顿了顿,盯着纳赛尔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觉得,就凭咱们一句,人家就会退兵了?
纳赛尔丁张了张嘴:可、可大明要的是脸面,咱们已经。。。。。。
脸面?
黑的儿火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头没有半分暖意,
纳赛尔丁,要是真的一句议和就能让这六千铁骑掉头回去,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说明大明领兵的那个将军是个没长脑子的白痴!是个天底下头号的蠢货!
他带着六千人,深入敌境千里,吃尽了苦头,眼看大功就要告成,
敌人的王庭、敌人的汗王,唾手可得。
这时候敌人跪在地上,说了几句软话,他就心一软,脸一要,
把到了嘴边的天大功劳、万世功名,全扔了,掉头回家?
黑的儿火者摇着头,
这样的将军,你给他六千精锐,他能带得出金山城?他能走到别失八里?
他半道上就得把自己和六千人的命,全葬送在戈壁滩上!
大明能派来领兵奔袭的,会是这样的白痴?
黑的儿火者冷笑,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纳赛尔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还想说什么,黑的儿火者却抬起手,止住了他,紧接着,问出了一句话。
纳赛尔丁。
黑的儿火者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咱们换个位子,你就是大明的领兵将军。
你带着六千精锐,千里奔袭,吃尽苦头,
眼看两天后就能踏平敌国的王庭,砍下敌国汗王的脑袋,立下灭国的滔天之功,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这时候,敌国派了个人,跪在你面前,跟你说:
将军,我们错了,我们赔罪,我们称臣纳贡,您退兵吧。
牙帐里头,静得落针可闻。
我问你。
黑的儿火者盯着他,
你愿意就这么议和吗?你愿意把到了嘴边的肥肉吐出来,把泼天的功劳扔了,灰溜溜地退兵吗?
纳赛尔丁呆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若是自己……若是自己带着六千精锐,吃了那么大的苦,眼看就要……
他当然不愿意!傻子才愿意!议和?议个屁!
先把王庭端了,把汗王拿下,功劳落了袋,那时候你想称臣、想纳贡,还得看我乐不乐意受!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头一转,纳赛尔丁的脸就涨得通红。
他答不上来了。
因为他心里头那个答案,和黑的儿火者说的一模一样。
他要是明将,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议和。
非但不会,他还怕敌人跑了,怕夜长梦多,恨不得催着大军,立刻就把王庭踏平!
我……这……
纳赛尔丁支支吾吾,胖胖的手无意识地捻着胡子,捻了两下,又松开,额头上的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