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苍对她说,他不在意名位,愿陪着云琼华走过一路荆棘,一直走到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上。阮姹只想问,云琼华对谢凌苍,是对将才的利用,还是尚保有几分真心。云琼华让环瑶取来纸笔,几次落笔,每次都觉得不妥,团了信纸扔在一旁。她每次压抑自己的情感而退却之时,都是谢凌苍不断上前,一次又一次地拥抱她,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只觉任何的话语都显得浅薄,难以表述她的真心。她思虑许久,直至圆月高悬,她才缓缓落笔。她说,最艰难时,是谢凌苍屡次护她周全。她说,对慕容昱抱有幻想时,她曾打算假死离宫,随谢凌苍游历四方,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情势变了,人心未变。人生难得,也许朝生暮死,她这次想随心而活,不愿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她做不到一双人,但对谢凌苍确为真心。她愿与谢凌苍并肩,直至白头,或谢凌苍变了心意。信鸽飞出,云琼华收拾着满地的废纸,看着自己写的一句句誓言与情诗,微微出神。她不知阮姹看了信,会不会大发雷霆,她只知她所写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一致对外几日后,秋雨细密,落在宫殿的章华宫正殿里,月隐白正舀了勺汤药往云琼华唇边送。他手里的青瓷勺刚碰到云琼华的唇,突然被飞来的铜钱打落在地。谢凌苍的声音响起:“汤药苦,娘娘先尝尝玄冥山的青梅蜜饯。”他扯开浸着雨水的斗篷,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到云琼华面前。云琼华望着他灿烂的笑与明亮如星的眸子,一时间怔愣在原地。月隐白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袖口的药汁,瞥了谢凌苍一眼。“谢少庄主倒是贴心,连青梅蜜饯都要用胸口捂着送来。”他忽然轻笑,“此次少庄主又是偷跑出来的?”谢凌苍眸光一沉,淡淡扫了月隐白一眼,忽然拉过云琼华的左手。他将云琼华腕间木镯使劲向后挪了挪,掩在中衣之下,又从自己怀中摸出那只白玉镯子,动作轻柔地戴在云琼华的腕间。“不是偷跑,是坐着玄冥山庄的马车来的。”“今日来了,我便不走了。”他抬眸,望向月隐白,挑了挑眉。“月公子也不必唤我少庄主,我依旧是娘娘的臣子。”“……不过若娘娘愿意,我便是娘娘的面首。”云琼华被谢凌苍的话一惊,轻咳了一声,端过一旁的药碗,错当成茶盏,饮了一大口药汁。刹那间,她被苦得眉头皱紧,连捻了数颗青梅蜜饯放入口中。恰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环瑶的惊呼。“娘娘,京城来人了……”她话音未落,十几个锦衣少年便鱼贯而入。为首的白衣少年抱着把焦尾琴,眼尾描着桃花妆,率先开口道。“奴等奉骆公公之命……”少年话音未落,月隐白眼眸微眯,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娘娘近日犯咳疾,听不得靡靡之音。”云琼华还没想明白咳疾与琴音的关系,便又听见了谢凌苍的声音。“母亲近日要帮娘娘清剿斩月山庄,为防止斩月山庄奸人混入章华宫,娘娘还是别胡乱收人吧。”白衣少年秀眉微骤,向谢凌苍端正行了一礼。“这位公子,奴等出身教坊司,是骆公公亲自选来侍奉……”“青梅好吃,娘娘再吃一颗。”月隐白捻了颗青梅递到云琼华唇边,再次打断了白衣少年的话。云琼华薄唇轻启,将青梅含入口中,白衣少年瞥了眼月隐白,神情显出了然。他转而看向月隐白,恭敬行礼。“这位前辈放心,奴等擅音律歌舞,若无娘娘特召,不会做逾矩之事。”月隐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在一起,眼中阴云密布。“……你唤我什么?”云琼华望见月隐白的右手掩在袖中,只待少年开口,便要撒出些什么。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拉了拉月隐白的衣袖。“他夸你武功超群,是江湖前辈。”她话音刚落,月隐白便回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娘娘是在为他说话?”云琼华一顿,忽然拍案而起,指着他的衣袖开口。“这么点小事至于杀人?”月隐白闻言,将右手从衣袖中拿出,眨了眨眼睛,满脸皆是无辜。“不过是些迷药而已。”“我担心谢将军所说之事成真,混进来些探子坏了娘娘的筹谋。”“我本打算,让诸位公子好好睡一觉,再请谢将军护送诸位公子回京。”“未想到娘娘竟这般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