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人定下三年之约。
而且对方还是个死刑犯。
而且赌的还是他周奕三年内会不会死。
怎么,当自己是萧炎吗?
汪明义最终只提供了“女明星+姓赵”这个信息,至于这人到底是不是宏大毕业的,他没有表态。
就像他没有表态,为什么要赌周奕三年之内必死一样。
但周奕又怎么可能不懂呢。
汪明义无非就是在说,你周奕如果敢继续往下查,那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你敢吗?
可对周奕而言,这种赌约无异于是一个笑话。
如果害怕罪恶,他就不会穿上这身警服了!
如果他没有信仰,只是一个喜欢投机取巧的人,那重生之后的他就不可能继续当警察,三番五次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去搏命。就算没什么经商头脑,就算记不住彩票号码。
再不济,砸锅卖铁去买几支稳赚不赔的股票总会吧?
借遍亲朋好友去买房,再拿房子去抵押贷款,再买房,以房养房总会吧?
就算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起码也能凭藉着重生的红利,蹭一蹭时代的东风,若干年后熬成个富家翁,逍遥安稳地过一辈子吧?
但如果这么选,那他也就不是周奕了!
所以电话的最后,周奕笑着说:“汪明义,那你就在阎王爷那儿等到发霉吧。”
刚挂上电话,列车员就开始提醒站台上的乘客尽快上车了,因为列车即将启动。
周奕本来还想给吴永成打个电话的,但和汪明义的电话耽误得太久了,来不及了。
回到座位时,陈严已经没再睡觉了。
“抽烟去了?”
周奕点点头:“嗯。”
“还两站就到了,你没给家里和女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今天回去吗?”“火车上信号不好,算了,反正还两站就到宏城了,年夜饭怎么都能赶得上。”
火车开始缓缓启动,车轮摩擦铁轨的节奏越来越清晰。
“师父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哎……”陈严多愁善感地说。
“是啊……”
候车的时候,陈严给吴永成打了个电话,汇报他们俩现在的动向。
周奕顺便问了问有没有发现钱成涛的踪影,以及吴永成有没有去找过陈耕耘。
吴永成说,目前没有发现钱成涛的痕迹,由于没有任何线索证明钱成涛回了宏城,加上过年了。
所以也不可能搞什么大动作。
主要还是小范围的盯紧钱成涛的老婆孩子和父母。
宏大那边,钱成涛当年的社会关系还在筛查中,目前没什么进展。
至于陈耕耘,吴永成向谢局申请后,已经去找过了。
因为宏大案之后,陈耕耘一直处于公安和纪委的双重管控之内。见他,必须得有两边的领导都许可批条子才行。
但是吴永成说,人虽然见到了,可结果却并不顺利。
陈耕耘拒绝回答吴永成提出的任何问题,并暗示,除非吴永成能给他什么好处。
等于陈耕耘的态度,和汪明义完全不同。
虽然都是特重大案件,都是牵扯甚广的人物,都是在劫难逃的阶下囚。
但汪明义就洒脱许多,说不说,全凭自己心情决定。
吴永成说陈耕耘还是那副机关算尽的嘴脸,不给好处,那就打死也不说。
他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个工于心计的政治掮客,他想拿自己知道的东西作为筹码,来换取减刑的机会。
这点其实和武光案里,那个叫杨鸿的前海关科长很像,他们算是一类人。
周奕估计,面对纪委的时候,陈耕耘一定也是这种“我要和你做交易”的态度。
因为宏大案的犯罪事实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了,他逃不掉。
所以他想用戴罪立功的方法,来得到更多利益。本来周奕并不清楚他在宏大案结案后的情况,但吴永成这么一说,周奕就确定了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