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的绞杀程序与虞烬的邪神之力正面相撞,虞烬的手臂瞬间被震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用肉身扛下了主脑的反噬。
无数道漆黑的阴影从虞烬的掌心涌出,它们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腐蚀”的。
阴影顺着那道裂纹钻进了主脑的内部,开始疯狂地吞噬主脑的防御程序。
主脑发出了刺耳的悲鸣,那股绞杀秦述的力量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秦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数据碎片渗入了主脑的核心。
主脑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转瞬即逝的停顿。
但这一瞬间,足够了。
虞烬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团暗红色的邪神气息,狠狠刺进了主脑的核心。
下一秒,神迹降临了。
但那绝不是圣洁的光,那是一道纯粹由恶意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柱,仿佛从无尽的深渊之上倾泻而下,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直接贯穿天地,自上而下,硬生生劈开了这片虚无的空间。
那是邪神的力量,是凌驾于这无限游戏之上的,最纯粹的恶意。
在这道暗红色光芒的笼罩下,主脑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像纸糊一样寸寸碎裂。
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光环,源源不断的守卫,在这绝对的高维碾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主脑剧烈地抽搐着,它的表面疯狂收缩,就像是一颗被强行塞入了炸药的巨大心脏,随时都会炸开。
虞烬从主脑身上跌落。
秦述冲上前,在他落地的瞬间接住了他,而虞烬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层薄薄的球形护罩,将他和秦述紧紧包裹在其中。
红月庞大的身躯也在同一瞬间缩回了布老虎的形态,被那股力量卷入其中。
落幕
在他们所处的护罩外,是万物归墟的末日。
整个无限游戏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死亡”,维系着万千副本的通道向内疯狂塌陷,无数条由数据流构成的星河也一同毁灭。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被玩家们视为梦魇的怪物们,在失去主脑的供养后,发出了凄厉的哀嚎,随后如飞灰般湮灭。
但在这足以将一切归零的宇宙风暴中心,那枚球形的护罩却像是一叶在怒海中的孤舟,依旧稳如泰山。
茧内,秦述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虞烬,虞烬的脸色无比苍白,皮肤上那些代表着邪神权柄的黑纹正在缓慢消退,但依然清晰可见。
“……你真是个疯子。”秦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虞烬笑了,他靠在秦述的身上,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世界崩塌声,轻声说。
“……但锚点送进去了。”
就在这时,护罩外那毁天灭地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到极点的气息,从光茧外渗透进来,温柔而霸道地将他们包裹。
紧接着,护罩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他们重新站在了虚空中。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那个跳动的巨大心脏,而是一片正在迅速瓦解、化为纯粹能量流的废墟。
秦述抬起头,感受着周围那股熟悉的、属于虞烬的气息,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留了后手。”秦述看着虞烬,眼神复杂。
虞烬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流转着一抹淡淡的暗红。
他看着眼前正在解体的无限游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秦述沉默了,他想起了虞烬这一路走来,看似疯狂、毫无逻辑的破坏行为,原来都不是无意义的行为。
“无限游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收集器。”虞烬轻声解释,目光穿透了虚空。
“主脑是它的核心,但它积攒的能量,最终都要上供给那些创造它的‘神’。
我破坏了那么多副本,就是在破坏他们之间的链接,主脑一死,这些能量就不会再被上供,而是会彻底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虽然是蝼蚁,但是多起来依旧能够咬死象。”
“所以,你利用主脑崩溃时释放的能量,重写了最后的传送规则?”秦述问。
“不算重写,只是……稍微借用一下。”虞烬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
光幕中,出现了无数个熟悉的画面——那是无限游戏里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困在副本里、在绝望中挣扎的玩家,那些在反抗中浴血奋战的幸存者,都在这一刻,被一道温柔的光芒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