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以共鸣者为中心,地面上那些颤动的镜片碎渣中,如同喷泉般涌出,它们并未直接攻击少女,反而汇聚成一股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洪流”,绕过少女那摇摇欲坠的精神屏障,径直扑向了刚刚闯入的虞烬和铁壁。
这股带着刺骨的阴冷和绝望的冲击,仿佛要将人拖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而大厅外围,那些游荡的、充满恶意的普通倒影,也仿佛收到了总攻的指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沿着墙壁、天花板、地面的一切反光面,疯狂地涌向大厅中央,目标直指所有人!
绝路之后,并非喘息之机,而是更为凶险的绝境,镜子迷宫的恶意,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要将所有闯入者彻底吞噬。
深入黑暗
共鸣者的声音如同信号,整个大厅的恶意瞬间沸腾。
痛苦倒影汇聚的黑色溪流、从镜中爬出的扭曲光影、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充满恶意的低语……从四面八方疯涌而出!
赌徒怪叫一声,血色筹码脱手飞出,在空中炸开一团扰乱感知的红雾,勉强偏转了最先扑来的几道倒影攻击,自己则狼狈地滚向一根断柱后。
“c!这疯丫头!”
铁壁双臂交叉挡在前方,硬接了两道冲击,古铜色皮肤上竟被蚀出淡淡的黑痕,闷哼后退。
戏偶师依旧站在高处,蓬蓬裙在混乱气流中飞动,她身边悬浮的镜偶灵巧穿梭,精准地切割开几个扑向她的痛苦倒影,但声音已带上一丝严肃的冷凝。
“她在和整个迷宫的‘恶意’共鸣,不切断联系,我们都会被拖进去。”
虞烬的目光死死锁在中央那团人影上,少女的身体不自然痉挛,脸上的表情在痛苦和诡异的狂笑间交换,泪水变成黑色从眼角滑落,以她为中心,精神波动如同失控的雷达,疯狂吸引着周围所有的“恶意”。
必须让她停下。
虞烬动了,他身影一闪,贴近了戏偶师附近。
“你的镜偶,能不能在她身边制造一个隔离区?”
戏偶师瞥了他一眼,手指微动,一个镜偶瞬间解体,化作数十片细小的、高速旋转的镜片,精准地飞向共鸣者周围,形成一个不断发出轻微嗡鸣的屏障。
“最多一分钟,她的共鸣太强,镜片撑不住。”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够了。”
虞烬目光转向正用身体撞开一个大型倒影的铁壁。
“铁壁!你吸引外围倒影的注意,赌徒!别躲了,用你的筹码干扰靠近她的那些东西!给我打开一条路。”
铁壁没有废话,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的金属光泽骤然亮到刺眼,他不再防御,狠狠一脚踏在地上!
“轰!”
地面龟裂,巨响在整个大厅回荡,这充满存在感的举动,果然让大部分倒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赌徒也从断柱后探出头,骂了一句,但手中另一枚血色筹码已如闪电射出,盘旋在几个试图突破的倒影之间,散发出扰乱性的波动,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滞。
就是现在!
虞烬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铁壁制造的巨响和赌徒制造的混乱间隙中,穿过了倒影稀疏的短暂通道,他没有突破最后那层高速旋转的镜片屏障,而是在边缘处停下,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将精神集中到极致,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线,全力探出,小心翼翼地绕开屏障外围狂暴混乱的精神乱流,精准地“触碰”到屏障内那个属于共鸣者的精神频率。
混乱的信息疯狂涌入,无尽的恐惧、自我厌恶、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以及……一丝求生的希望。
她的体内有两个人格,主人格和第二人格在激烈撕扯,而第二人格正借助迷宫无处不在的恶意,疯狂壮大,试图彻底吞噬主人格。
安抚?来不及了,劝说?对方已经疯魔。
虞烬眼神一厉,做出了最直接的选择——他调动“情绪提线”的能力,不再试图分辨或疏导那些混乱的情绪,而是将自己的意志,凝聚成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那代表“第二人格”的节点。
他将自身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冰冷杀意,混合成一股尖锐的精神冲击,顺着“提线”狠狠扎了进去!
“给我——安静!”
屏障内的共鸣者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发出一声凄厉抽气,脸上那诡异的狂笑瞬间碎裂,转而被无边的痛苦和茫然取代。
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周围那些被她吸引而来的倒影,也齐刷刷一滞,动作变得迟缓,仿佛失去了明确的指令来源。
戏偶师的镜片在同一时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纷纷炸裂,在屏障消失的瞬间,虞烬已经冲了进去,在共鸣者倒下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