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山姥冲击的余波,那逸散的能量擦过他的手臂,瞬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在布老虎入手的瞬间,虞烬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掌蔓延至全身,仿佛握住的不是玩偶,而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在接触到的瞬间,虞烬的灵魂深处被留下的烙印,与土地下庞大存在的共鸣骤然加强,仿佛沉眠的巨兽,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秦述不知何时已退到十步开外,他站在那里,狂乱的怨气风暴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看向脚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的荒坟地,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钥匙归位,主菜……要等不及了!”
“轰隆隆隆——!!!”
整个荒坟地,不,是整个后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撼动!地面不再是震动,而是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龟裂开来。
一个巨大的漆黑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在地面绽开,裂缝中喷涌出粘稠如血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股令人灵魂冻结、充满威压与无尽贪婪的邪恶气息。
红月娘娘……被惊动了!或者说,被真正唤醒了一丝注意。
山姥扑向虞烬的动作,在这恐怖的地裂和气息爆发的瞬间,出现了不可避免的迟滞,它似乎对地底涌出的气息有着本能的畏惧。
虞烬单膝跪地,握着冰冷布老虎的手因剧痛和地动而微微颤抖,看着脚下喷涌血光的深渊裂缝,又瞥了一眼远处笑容灿烂的秦述。
最终的舞台,已经在他脚下轰然裂开,而手中这不祥的钥匙,究竟是打开生门的希望,还是直通地狱的请柬?
红月
祠堂内,雷烈刚刚扶起被震得东倒西歪的莉莉和王教授,脚下的石板就传来令人心悸的抖动,头顶簌簌落下积年的尘土和朽木碎屑。
“怎么回事?!地震了?!”
周宇紧紧抱着痴傻的李娟,背靠着一根勉强稳固的柱子,脸色惨白。
祠堂外,那些原本徘徊嘶吼的怨灵和纸人,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它们不再执着于冲击祠堂门槛,而是像受伤的野兽般,向着远离荒坟地的方向逃离,发出充满恐惧的叫声。
雷烈冲到祠堂残破的门边,向外望去。
只见后山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坟地方向,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撕裂了厚重的雾气,直冲天际。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恐怖凶物,正从地底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眸。
“是虞烬他们那边……”
雷烈的心沉到了谷底,那血色光柱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远超之前山姥带来的压迫感,他回头,看向祠堂内那尊山姥像。
只见那尊泥塑的神像,此刻竟在剧烈震动,表面的彩漆片片剥落,一道裂痕自头顶蔓延而下,散发出不祥的黑气,仿佛与远处地底的异变产生了共鸣。
“是地下的东西……被惊动了。”
王教授扶着歪倒的神案,眼镜后的眼睛充满了震惊与绝望。
“那才是这个村子真正供奉的……神灵,他们……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莉莉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雷烈的衣角。
“雷哥,虞烬大哥他们……”
雷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周宇和李娟,又看了看外面混乱的环境,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这祠堂……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趁着外面那些东西混乱,我们得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想办法接应他们。”
“去哪里?外面到处都是那些鬼东西!”周宇声音发抖。
“不知道。”雷烈咬牙,目光投向血色光柱的方向,又看向村子另一侧。
“但留在这里,等那东西彻底出来,或者祠堂垮了,也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动起来!”
荒坟地中心。
地裂的瞬间,虞烬脚下失衡,阴影之力本能地在脚下凝聚,让他险险稳住身形,向后急退数步,堪堪避开了裂缝边缘。
秦述站在稍远处,身形在地动山摇中稳如磐石,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喷涌的血色光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令他灵魂都微微颤栗的庞大力量,脸上的笑容扩大。
“来了……正主终于等不及,要亲自上场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目光在痛苦的山姥、狼狈但紧握钥匙的虞烬,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地裂之间来回逡巡,在衡量着最佳的切入时机。
地裂仍在扩大,裂缝边缘的泥土石块簌簌落下,坠入无边血光之中。
手中布老虎传来的与灵魂共鸣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根烧红的线,一头系在他手上,另一头……深深扎入脚下的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