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尖端,隐隐触碰到了一丝坚硬冰冷的质感,像是骨头。
那只苍白手掌猛地剧烈一颤,五指骤然收紧,仿佛攥住了某种无形之物。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苍白色光芒,自掌心骤然爆发。
这道光芒堪比最锋利的冰刃,转瞬穿透厚重的肉瘤阻隔,直直射向虞烬胸口,带着一击毙命的死寂气息。
虞烬瞳孔骤然收缩,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已然来不及彻底闪避。
就在苍白光芒即将触碰到身体的刹那,他的左手如同条件反射,指尖精准触碰到了那件他早已备好的最后底牌。
昨夜趁闫阳休息时,虞烬曾孤身再度潜入地下室。
凭着记忆挖开那片松软泥土,取出了锈蚀铁盒,盒中那枚刻着暗红扭曲符号的黄铜钥匙碎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不祥的微光。
他当时没有立刻带走,而是将碎片凑近了总钥匙串里那柄最古怪的黑色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碎片竟严丝合缝嵌进了匙柄一处隐秘凹痕,嵌合的瞬间,黑钥匙骤然变得冰寒沉重,内部响起低沉嗡鸣,久久才缓缓平息。
对照日记里模糊的记载,这柄补全后的黑钥匙,原理未知、风险极大,却是能在绝境之中撬动变数、创造生机的最后底牌。
他一直隐忍等待,等待这个值得赌上一切的时刻。
没有丝毫犹豫,只剩冷酷果决的本能执行。
左手电光火石间抽出那柄已然微微震颤、暗红符号流转着不祥微光的黑色钥匙。
稳定又凌厉地,朝着苍白光芒中心狠狠刺入!
噗嗤——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粘腻的闷声。
黑钥匙的齿刃精准穿过苍白光芒最浓郁的核心,深深扎进苍白手掌的掌心正中。
钥匙刺入的一瞬间,狂暴的苍白光芒骤然凝固,苍白手掌开始剧烈颤抖,五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张开。
掌心创口没有鲜血涌出,只有大股裹挟腐朽气息的苍白雾气疯狂喷涌。
黑钥匙上的黄铜碎片红光暴涨,那些暗红符号仿若活了过来,顺着钥匙脉络快速蔓延,瞬间爬满整只苍白手掌,又如同贪婪根须,疯狂钻进深处的肉瘤肌理之中。
呃啊啊啊——!
肉瘤开始失控地膨胀收缩、扭曲变形,表层所有嘴窍、怪眼、触须纷纷炸裂蒸发,构成躯体的污秽物质遇之便飞速消融汽化,一点点归于虚无。
苍白光芒以钥匙刺入点为中心,寸寸碎裂,彻底熄灭。
那只苍白之手在黑钥匙力量的侵蚀下,飞快变得灰暗干瘪、近乎透明,最终砰然轻响,像一团燃尽的灰烬四散成漫天尘埃。
而耗尽全部力量的黑钥匙也光泽尽失,碎片黯淡无光,匙身裂开细密纹路,一同被坍缩的肉瘤彻底吞没。
不——!
失去核心枢纽支撑,庞大的恶意共生肉瘤发出最后一声垂死尖啸,躯体猛地向内骤缩,随即轰然炸裂!
轰——!
虞烬在钥匙刺入的瞬间便已竭力后撤,可爆炸声势太过迅猛。
他只能立刻双臂交叉护住头脸,蜷缩身形,下一秒就被狂暴气浪狠狠掀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撞在后方扭曲门框堆砌而成的残破壁垒上,随后无力滑落坠地。
咳咳……噗……
他瘫倒在地,剧烈咳喘不止,大口咳出混着血丝与污秽的浑浊杂物。
浑身筋骨仿佛尽数散架,胸前被苍白光芒扫过的地方冰痛刺骨,肩膀、后背与双臂遍布擦伤磕碰,血肉模糊。
尖锐的耳鸣萦绕耳畔,视线朦胧模糊,规则反噬带来的眩晕与精神混乱,在此刻抵达顶峰,几乎要撕碎他最后一丝清醒意识。
但他活下来了,这一场豪赌,他赢了。
耳边混沌的咆哮也渐渐远去,化作微弱的垂死余音。
周遭是爆炸过后狼藉不堪、墙体破损严重的三楼走廊废墟,再也不是那片诡异的混沌地狱。
虞烬颤抖着手,取出应急绷带稳住身上伤势,使用过后,眼前终于没有了那因失血过多带来的阵阵发黑。
他靠在冰冷残破的墙壁上,粗重喘息不止,无边的疲惫、刺骨的伤痛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成……功了……?”他扯动嘴角,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平稳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结束。
闫阳就站在不远处。
一身衣物干净整洁,分毫未损,脸上挂着那副标准到毫无破绽的温和笑意,与瘫在墙边、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虞烬,形成了鲜明对比。
“恭喜您,清除任务的主要部分,已经完成。”他开口,声音平稳淡漠,如同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工作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