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配合。”
虞烬迈步走进屋内,闫阳拎着工具箱紧随其后。
夜里屋内的气息比白天更加浓郁,甜腻熏香混着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天花板垂落的枯藤状杂物静止在暗处,看着像是随时都会悄悄蠕动,地面的暗红拖痕在微光里依旧刺目。
张琴始终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卡在走廊,随时都有转身逃跑的意思,双眼死死盯着客厅中央盖着绒布的钢琴,神情惊惧到了极点。
“钢琴在哪里?”虞烬故作不知,抬手打开手电。
“就是那一架……”张琴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闫阳走到钢琴旁,放下工具箱,戴上手套:“张小姐,我们现在掀开琴盖检查,可能会有异响,你不用紧张。”
“掀、掀开吧……”张琴直接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着抖个不停。
闫阳下意识看向虞烬,虞烬微微颔首,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枪柄上,全程高度戒备。
闫阳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掀开钢琴上的绒布,随即握住琴盖边缘。
“吱呀——”
老旧的金属铰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惊悚。
琴盖被缓缓掀开,手电光束照进钢琴内部的瞬间,虞烬的目光骤然一凝。
本该整齐排布琴弦、琴槌的钢琴内部,此刻遍布大片暗红发黑、板结凝固的粘稠污垢,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许多长长的深色发丝缠绕在低音琴弦上,随着掀开琴盖的动作轻轻飘荡。
音板的木纹缝隙里,嵌着无数细碎的反光碎片,说不清是什么物件,看着就让人浑身不适。
一瞬间,腐臭、腥锈、甜腻熏香与陈年灰尘的混杂气味猛地翻涌出来,刺鼻又恶心。
“这……”闫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发白,神色错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根本不是正常使用能留下的痕迹。”
“像是干涸的污渍,更像血迹。”虞烬语气低沉凝重。
两人的对话刚落,门口突然响起一声短促压抑的尖叫。
张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直直落在钢琴内部,脸色瞬间褪得一丝血色都没有,嘴唇剧烈颤抖,手指狠狠掐进自己的胳膊皮肉里。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她几乎用气音嘶吼出来,大颗眼泪瞬间滚落,情绪彻底崩溃。
“那些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钢琴自己响的时候,就会弹出那段调子,里面有好多好多人在笑!一直在笑啊!!”
她浑身脱力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依旧死死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哀求。
“别再笑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想出去……我根本不想待在这里……”
整个人濒临癫狂,精神状态彻底垮掉。
虞烬的情绪感知全力铺开,能清晰确认她的恐惧、痛苦与崩溃全都是真的,但深处那股粘稠晦暗的精神污染感也愈发浓重,显而易见,她的神智正在被某种东西持续侵蚀、烙印。
“张小姐,你先冷静一点。”闫阳试着开口安抚。
就在这时,虞烬眼角余光骤然瞥见异样。
客厅通往卧室的狭窄过道转角,本就阴暗的角落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好几团模糊扭曲的人影轮廓。
它们静静贴在墙面,姿态僵硬诡异,和阴影融为一体,乍一看像是光影错觉,可虞烬看得清清楚楚,那里实实在在盘踞着东西,至少有三四道。
这些,难道就是张琴口中的存在?也是一直困着她的根源?
虞烬后背瞬间绷紧,右手牢牢握紧枪柄,没有贸然动作,抬手用手电快速扫过转角。
光束掠过的瞬间,那些模糊人影轻轻晃动、稍稍变淡,却没有彻底消散,介于虚实之间,诡异至极。
“闫阳。”虞烬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明确指令。
“初步检查完毕,钢琴内部污损严重,需要专业人员上门清理,今晚处理不了,合上琴盖,我们先离开。”
闫阳也察觉到屋内气氛越发阴森压抑,看懂了虞烬的戒备,没有多问,立刻麻利合上琴盖,重新盖好绒布。
“张小姐。”虞烬看向瘫在门口的女人,语气平稳不容拖沓。
“情况我们已经记录清楚,明天会安排专人处理,这间屋子现在很不安全,建议你暂时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待着。”
“我不走!我不能走!”张琴猛地抬头,泪流满面的脸上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我一走它们就会生气,会一直跟着我,去哪里都甩不掉!只有留在这里听着笑声,它们才不会伤害我……”
她说话颠三倒四,逻辑彻底混乱。
虞烬不再多余劝说,朝闫阳递了个眼色,两人慢慢朝着门口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