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刚看见这个闫阳的请微笑
清晨的管理员办公室依旧昏沉压抑,空气滞重粘稠,连呼吸都透着沉闷的凉意。
闫阳醒得比虞烬更早,甚至无从判断,他是否本就不需要真正的睡眠。
他安静坐在助理椅上,指尖无意识捏着一支笔,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凝滞的暮色,周身褪去了白日那份刻意的鲜活。
听见虞烬起身的动静,他立刻闻声转头,脸上瞬间撑起那套标准化的热忱笑容,关切得体。
“管理员,您醒了?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下意识偏开视线闪躲了半秒,再重新抬眼时,笑容已然变得紧绷僵硬,再没了最初那种毫无瑕疵的阳光坦荡。
虞烬将这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起身走去洗漱,冰冷的水流覆上皮肤,瞬间驱散残留的睡意,思绪彻底清明。
上午九点,照常开始楼层巡查。
闫阳提着工具箱跟在虞烬身后,比平时安静不少,偶尔感觉到虞烬的目光扫过来,他就会不自觉挺直脊背,或是悄悄抿一下唇。
两人走到201门口,浇花的老人准时出现。
还是佝偻的身子,洗旧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那个边缘磕破的绿色洒水壶,脸上挂着一个标准得过分的微笑。
那盆古怪的暗紫色植物,在公寓虚假的天光里显得愈发妖异,枝叶底下的暗红纹路,甚至在慢慢蠕动,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王伯,早。”虞烬照常开口问候,神情是新任管理员该有的礼貌和疏离。
“早……好……”老人语速慢吞吞的,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抬手就要给盆栽浇水。
就在水珠快要落到叶片上的那一刻,虞烬往前轻轻走了半步,随口闲聊似的开口。
“王伯您这花颜色真特别,这暗紫色,看着就像医院床单上干透了的陈年血渍。”
这句话一落地,周围的空气瞬间像冻住了。
老人脸上的笑容猛地僵死在脸上,嘴角没变分毫,整个人却一下子没了活气,眼珠死死盯着虞烬,一动不动。
洒水壶歪在手里,水不停流出来,打湿了地面,也浸透了他的裤腿,他却完全没有反应。
过了足足两秒,他喉咙里才挤出干涩沙哑的声响,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反反复复就一句。
“……花……好看……”
他僵硬着想继续浇水,手腕却彻底不听使唤,洒水壶“哐当”一下脱手,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盆栽主干上。
下一瞬,一阵细碎又尖锐的嘶鸣猛地冒出来,像细玻璃在互相摩擦,又像什么东西在痛苦哀叫。
被砸到的枝干瞬间发黑干瘪,渗出来一团粘稠的暗红汁水,那股腐蚀的怪味道,一下子浓烈刺鼻起来。
老人浑身剧烈发抖,低头看看坏掉的盆栽,又抬头看看虞烬,脸上的笑容彻底歪掉了,眼神空洞得像是程序错乱,里面还藏着一丝真实的痛苦。
他弯腰想去捡水壶,手指刚碰到壶柄,就猛地蜷缩痉挛,怎么都动不了。
身后的闫阳在虞烬说话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身子悄悄绷紧,脸上那套温和表情彻底挂不住了,他望着虞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攥紧了工具箱。
“不好意思王伯,好像打扰您浇花了。”
虞烬依旧神色自然,语气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完全没看出刚才一连串的诡异。
“您忙,我们继续往前巡查了。”
他给闫阳递了个眼神,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失态的老人和那盆坏掉的怪植。
两人走到二楼转角,正要往三楼走,虞烬的脚忽然停住。
转角这片区域本来光线就最暗,此刻阴影深处,静静站着一个浑身雪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