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只冰冷僵硬的白手套猛地从身后黑暗中伸来,径直抓向虞烬的脚踝,寒意刺骨。
虞烬没有回头,左手飞快抽出一支骨箭,反手朝着那只手狠狠刺出,同时右脚用力向后蹬去。
骨箭刺入硬物,触感坚硬干涩,像是扎进了凝固的蜡质。
那只手动作一顿,力道稍稍减弱,身后同时响起一声短促怪异的嘶鸣,满是被冒犯的暴怒。
借着这短暂的空档,虞烬身子往前猛冲,右手短刃狠狠劈向最后一颗固定螺丝。
铛!
火星迸起,螺丝直接崩飞。
虞烬抬手撞开检修口盖板,整个人顺着缺口滚落出去,从三米多高的位置,摔进一处昏暗潮湿的夹层空间。
这里堆满废弃床单和杂物,应该是下层洗衣房的闲置夹层,柔软织物勉强缓冲了坠落的冲击力。
他落地后立刻翻身躲到杂物堆后方,稳住气息,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头顶的检修口传来剧烈的抓挠声,追兵身形僵硬,没办法穿过狭小缺口,一时间无法追来。
短暂脱离危险,可这里依旧不能久留。
虞烬快速打量四周,夹层低矮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漂白剂的味道。
一侧墙面的百叶排气窗透进微弱微光,有一扇小型舱口,通往下层空间,舱门被一把生锈铁锁锁住。
他刚打算靠近舱口查看,房间的大门忽然被缓缓推开。
昏黄灯光照进夹层,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沈酌。
他依旧衣着整洁得体,身形挺拔,目光平静扫过杂乱的洗衣房,而后精准抬头,望向虞烬藏身的夹层位置。
他身后跟着一名老式制服的老船员,手里提着一盏泛着惨白光晕的提灯。
沈酌嘴角扬起一抹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晚上好,虞先生。”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在空旷房间里悠悠回荡。
“比起晚宴上的演奏,您今晚的行动,显然要惊险得多。”
他没有立刻下令动手,只是静静看着夹层,语气像是在从容闲聊。
“霍华德正在暴怒,他的人已经搜遍了大半船舱,全都在找您,这里虽然隐蔽,终究藏不住多久。”
虞烬心底彻底沉了下去。前有沈酌拦路,后有霍华德的追兵,头顶还有阴魂不散的怪异船员,已然被彻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