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冰水太冷。
那股寒气顺着伤口和湿透的皮毛往骨头里钻,就算黑狼现在不补最后一口,这头老狼也撑不了太久。
血爪狼群那边,彻底静了。
先前还在吼,还在试探,还在绕着三面压线的那些狼,这会儿像全被雪原掐住了喉咙。
没有狼敢先动。
更没有狼敢先叫。
它们只看着。
看着那头曾经靠恐惧和狠厉压得所有狼都低头的苍疤,
如今像块被掀翻的烂肉一样卡在冰口里,挣扎得狼狈又可笑。
也看着安全边上那对黑白双狼。
黑的满肩是血,却依旧像块压不垮的铁。
白的站得更稳,明明没撕开谁的喉咙,却把每一步都算进了死线。
更让群狼心惊的是,这一黑一白从头到尾都没有乱。
一个给路。
一个走路。
一个看局。
一个杀局。
中间连半点多余迟疑都没有。
霜尾最先回过神。
灰白母狼护着灰耳和浅毛,呼吸急得发沉,可看向林絮和雷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感谢,也不只是松口气。
更像一种真正看见了新路的震动。
老白鼻站在后头,白鼻梁被风雪打得发湿,眼神沉得厉害,却头一次没有半点迟疑。
那几头原本还缩在后面的年轻狼,动作全僵着,望着苍疤,
也望着林絮和雷诺,耳朵压低,尾巴却没有再往前。
有狼在退。
很轻的一步。
是不想再替谁卖命。
林絮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心口慢慢沉了下来。
苍疤这一下算是彻底倒了。
可血爪狼群还没散。
它们在看。
在等。
等一个新的方向,或者等谁先给出新的秩序。
雷诺显然对什么秩序、什么站队没兴趣。
黑狼前爪一动,像是还想上前,把苍疤最后那点喘气也一并撕断。
林絮立刻抬爪,轻轻按住它前腿。
动作不重。
雷诺却当场停了。
黑狼低头看过来,眼底凶意未消,可视线落到林絮身上时,明显软了一层。
林絮压低声音。
“够了。”
“它废了。”
“你肩上还有伤,别再往冰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