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淮舟坐在他对面,刚刚吃完一碗面条,正耐心十足地用双手剥着油焖大虾,再将剥完的虾尾一只只地放到祈芜碗中。
祈芜试图阻止他:“你不要总是给我剥,你自己也吃呀。”
“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好将虾剥出来,你吃得也方便。”
闻淮舟说话间,抽空装了一下可怜。
“小芜,难道你不喜欢我给你剥的虾吗?”
之所以说是抽空装了一下可怜,是因为闻淮舟只有在说话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又是可怜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可怜的神情,说完又因为忙着剥虾而收敛了表情。
所以就显得这一次的装可怜十分仓促且短暂,简直像走个过场一样。
祈芜:“……你剥吧。”
有些时候,他确实也还是不太理解闻坏粥。
算了,随他去吧。
祈芜歪头想了想,觉得一切都释然了,低下头继续吃拌面。
嗯嗯好吃!
就在这一人吃面、一人剥虾的和谐气氛里,两人忽然动作一顿,随即齐齐望向窗外。
只见窗外万里晴空,镶嵌在蓝天之上的云朵白如面团,然而面团之间却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很快,那些东西便冲出了云团,显出了真容。
那是一群黑背白腹、体型颇大的鸟群。
它们振翅飞翔,很快便来到了猫族部落的上空,然后便在上空盘旋不去。
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要么从窗里探出头,要么直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山洞里的兔兽人们也到洞口观望。
盘旋在上空的鸟群有了新的动作,它们来回变换了三次形状,而后又盘旋了一阵,然后便朝着远方头也不回地飞去。
这些鸟很明显有人为训练过的痕迹,它们的行为也是带有目的性的,而非自然现象。
闻淮舟还在思考,对面的祈芜便长长地“哦”了一声,声音里染上了雀跃:“看来今年的兽神祭要在三天之后开始。”
闻淮舟疑惑:“小芜,你是怎么——刚才那些鸟是来告知我们兽神祭举办的时间的吗?”
“是啊。”祈芜咬着筷子,声音有些不太清晰,“兽神山附近有个部落很擅长驯鸟,每当兽神山聚集了不少的部落时,他们就会派出鸟群出来通知所有能赶得上的部落,我们算是离得近的。”
祈芜本来还以为今年的兽神祭会因为过于炎热的天气而取消呢,没想到还是陆陆续续有很多部落抵达了兽神山,鸟群也来通知时间了。
闻淮舟这下听明白了,兽神祭是没有一个明确的主办方的,各个部落都是估摸着时间自行前往,而当兽神山附近聚集的部落比较多的时候,就会有一些部落的兽人自发地承担起通知其他部落的任务。
闻淮舟想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剩下的所有油焖大虾都给剥好了,放进祈芜碗中。
他知道要不了一会儿,田野便会过来了,待会儿就没有时间剥虾,得趁着老族长还没来的时候弄好。
祈芜嗷呜嗷呜地吃完了碗中的食物,几乎是他刚放下筷子的一瞬间,外面便隐隐传来了田野的脚步声。
“族长来了。”
祈芜起身,从闻淮舟手中拿走碗碟,冲他挤了挤眼睛。
“肯定是来找你商量兽神祭的事情的,我去洗碗。对了,我下午和红竹去山里游泳哦。”
“好,注意安全。”闻淮舟微笑道,“玩得开心。”
祈芜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踮起脚尖,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秒闻淮舟就有些急切地吻了上来。
祈芜知道,自己的伴侣无论表现得有多么大度,但是只要自己和别人在一起,他的心里总会泛起绵绵不绝的妒意。
如果不提前将人安抚好,他就会在和小伙伴玩耍的过程中收获一个暗中观察甚至是暗中出手的闻坏粥……这可是有先例的!
在老族长进来前两秒,闻淮舟才依依不舍地与祈芜分开。
“不要忘记想我。”他表现得不像祈芜只是与小伙伴出去玩一个下午,而是什么长久的离别一样。
祈芜“嗯嗯”了两声,又用头顶蹭了蹭闻淮舟,这才跑去洗碗。
连洗碗这种活计在他们家里也是需要抢着干的,若不是田野来找闻淮舟,平时祈芜连洗碗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祈芜也会有些不安,因为他觉得闻淮舟做的事情似乎有些太多太多了,与他相比,祈芜甚至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长此以往,祈芜担心闻淮舟会觉得累……
闻淮舟总能敏锐地察觉到祈芜的心情变化,甚至感受到了祈芜在不安些什么,于是他总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向祈芜表达自己的爱意,用行动去诠释自己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