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的。
言语是具有力量的,在祈芜坚定地喊出声之后,闻淮舟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云彩之上,世界之巅了。
胸腔里鼓动着,浑身血液都汩汩脉动,欢欣喜悦又幸福无比的情绪在身体里乱窜,闻淮舟甚至没有发觉自己的指尖都在抖。
他仍然捧着祈芜的脸颊,此时无比珍重、珍视、珍惜地低下脑袋,在祈芜的唇上落下一个轻盈如蜻蜓点水的吻。
毫不夸张地说,吻上去的一瞬间,闻淮舟心脏都要骤停了。
心意相通的感觉胜过世间所有。
祈芜早在闻淮舟俯身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充满爱意的吻缓慢而清浅,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更多。
月牙遥遥挂在枝头,暖季初期的云也是轻柔蓬松的,随着风慢慢飘远。云海之下,是两颗紧紧相贴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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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淮舟今天没有出门。
他蹲在预备建造新房的那片空地里,拿着一把自制的木尺量地基的尺寸。
地基已经挖好了,方方正正的一个大坑,坑底铺了一层碎石头,碎石头上面又铺了一层粗沙。
他蹲在坑边,把木尺的一端抵在坑沿上,另一端伸到对面,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向量了一遍。
旁边堆着小山高的青砖,都是用来建房的,水泥则用一种在烧瓦时调出来的混合泥替代,效果也不错。
旁边还有几个兽人,是闻淮舟请来的。
木屋的建造方法他早就教给了猫族兽人们,有了师傅领进门,猫族兽人们又不蠢笨,很快就摸索发明出了各种花样,其中在这方面格外有天分的,更是可以称得上一声大师了。
之后土炕具体应该怎么建,还得和这些猫猫大师们一起研究才行。
“闻坏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闻淮舟迅速抬起头,看到祈芜正一手压着头上的斗笠,一边提着兽皮的衣摆往这边跑过来。
他将木尺随手放在一旁,起身快步迎了几步,稳稳接住跳着扑过来的少年。
“闻坏粥!”祈芜一仰斗笠,露出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脸,眼里满是兴奋,“你种的那些长草好像可以收了!”
啊,小麦!
最近其他的事情缠身,闻淮舟居然忘记了自己种在山脚下的小麦。
“亚父今早去采集,在那边见到了穗果饱满的长草,他记得你去年移到部落里种的那些,特意和我说的。”祈芜攀着闻淮舟的脖颈晃他,“现在去看看嘛!”
确实得去看看。
闻淮舟扭头与猫猫大师们说了一声,也没把祈芜放下来,就这么抱着祈芜一路跑了过去。
这完全是抱小孩的抱法,祈芜却很开心,坐在闻淮舟臂弯里,将斗笠摘下来举着给闻淮舟遮阳。
“我不热,你自己戴着,别晒伤了。”闻淮舟空着的另一只手接过斗笠,重新盖在祈芜脑袋上。
祈芜“唔”了一声,双手扶好斗笠,也不和闻淮舟争辩,直接往闻淮舟身上一趴,抱着他的脖颈,歪头贴着,让一个斗笠为他们两个人遮阳。
闻淮舟忍不住笑了:“小芜真聪明,我都没有想到可以这样。”
“哼哼。”祈芜晃了晃腿,没留意闻淮舟将手盖在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我不晒伤,你也不要晒伤,晒伤很难受的。”
有一年祈芜和芦元在河里疯玩,那时正是暖季里最热的时候,玩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被亚父逮回家后才发觉脸蛋和后背都晒得通红发痒,第二天直接起皮刺痛了。
好在部落里有年老的兽人记得当初老祭司治疗晒伤用的草药,即便如此,祈芜也足足难受了六七天。
自那之后,祈芜就很在意在暖季里防止晒伤的事了。
去年闻淮舟来的时候已经是暖季中后期了,最炎热的日子早已过去,是以闻淮舟并不知道这件事。
今年天刚刚热起来,祈芜就开始在头上顶大荷叶,还对着与蓑衣配套的大斗笠蠢蠢欲动,闻淮舟一问,这才知道陈年旧事,连夜给编了一个正好能遮阳的小斗笠。
祈芜喜欢极了,去哪里都不忘戴着,变成兽形的时候都要背在脖子上,变成了部落里唯一的一只斗笠小猫。
闻淮舟抱着斗笠小猫到了小麦田。
金灿灿的阳光之下是金灿灿的小麦田,闻淮舟蹲下身,捏开一株小麦,观察里面的情况,祈芜便从他怀里跳了出去,俯身深深嗅闻。
好好闻的味道。
树林里也有长草,但是没有这样成片的,所以成熟长草的味道也就没那么明显,被掩盖在树林的味道里。
然而站在长草田里,穗实成熟的味道就非常浓郁了,甚至显得有些香甜。
“应该差不多了。”闻淮舟记忆再清晰也抵不过本身就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知识,只能连蒙带猜,“可以先收一半,另外一半等几天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