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去的时候,祈芜已经变成了兽形,四仰八叉地躺着。
白羽坐在雪豹旁边,把梳子插进雪豹的毛里,从头顶开始梳,顺着毛的方向往下捋,梳齿划过皮肤的时候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雪豹的毛又密又软,比很多大型猫科动物的毛都要柔软许多,梳得舒服了,雪豹的喉咙里就会发出持续的呼噜声,眼睛半睁半闭,胡须一颤一颤的,尾巴盘在身侧,偶尔动一下,尾巴尖扫过白羽的膝盖。
白羽没想到他这上一任梳毛官还得继续工作,而且看样子还要工作许久。
正大光明
晚些时候回来的商水远远地就看到了木屋外面摞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走近了,又看到门窗似乎都被擦了一遍,窗框上之前沾着的那些泥点子和烟灰都没了,木头的纹路露出来,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
推门进去,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旁边的地板上,一只雪豹和一只猞猁团团睡在一起。
闻淮舟正在灶台边切菜,菜是野葱和干蘑菇,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葱段和蘑菇片。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商水进来了,便用口型打了招呼。
商水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视线再到地上那两只团在一起睡觉的大猫身上,神情顿时变得喜悦起来。
抓来的鱼已经在河边简单清理过了,开膛破肚的被他用藤绳拴住拎在手里,现在直接交给了闻淮舟。他自己则是悄默声地走到猞猁与雪豹旁边,挨个儿摸了摸,没把猫弄醒。
然后才走到灶台边,从闻淮舟手里接过菜刀,指了指案板上的葱段和蘑菇片,又指了指鱼。
闻淮舟会意,两人交接了任务,继续准备食物。
香气愈发浓郁,先是鱼汤的鲜味,混着野葱的辛辣和干蘑菇的醇厚,然后是烤肉的焦香味,两股香气像是无形的绸缎在空气里飘荡。
祈芜被香味勾起来了,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躺,四脚朝天地踩空气,爪垫一张一合,爪尖都要冒出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光,然后是大父的背影,旁边还有闻坏粥……
意识还没清醒,但是祈芜看到这一幕,嘴巴先咧开了。
好幸福哦。
白羽也醒了,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低头舔了舔祈芜的头顶毛。
祈芜更幸福了,开始打起呼噜来。
不过他的呼噜没有打起来多久,香味都浓郁到能把猫从睡梦里勾起来了,两人睡醒没多久,一道道菜就都摆在了桌子上,将小木桌摆得满满当当。
不多时,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开始享用晚餐。
闻淮舟与商水的手艺都是祈芜吃惯了而且爱吃的,祈芜吃得不抬头,脸快埋进碗里了。
“好吃……”他一边吃一边夸,嗷呜唔嘤的,声音含混不清。
商水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肉,祈芜碗里的肉堆得像一座小山。
商水总觉得几天不见祈芜就瘦了一点,该多吃点补补,祈芜来者不拒,大父夹一块他吃一块,夹两块他吃一双,最后吃了个肚皮滴溜圆。
鼓鼓的,圆圆的。
白羽见了是又好气又好笑,数落商水怎么给祈芜夹了那么多肉,都给猫吃撑了。
转头又点祈芜的脑袋:“你都吃饱了,怎么还一个劲儿的往肚子里塞,难不难受?”
祈芜可怜巴巴的:“有点难受……”
白羽正要开口,那边闻淮舟便一个灵活的走位过来了:“肚子很胀吗?我帮你揉一下。”
闻淮舟除了是祈芜的伴侣之外可还是祭司,兽人哪里不舒服了都要找他,白羽听了便将位置让给他,让他好好给祈芜揉揉,别难受狠了。
祈芜一开始没什么反应,这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他最亲的三个,谁给他揉都可以。
然而闻淮舟的手掌一放上来,祈芜本人并没有想起来什么,身体却自发地回忆起来了一样,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祈芜缓慢地眨着眼睛,想起了前两天闻淮舟半强迫地帮他清理的事情,膝盖不由并拢起来。
闻淮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视线反复移了几遍,目光变沉了一些。
他正好是背对着白羽与商水的,此时露出了微妙的笑也只有祈芜看得到。
祈芜不自在地舔了舔唇角,抬腿踩了闻淮舟一下。
闻淮舟当然只是在逗猫,祈芜都吃撑不舒服了,他当然是想安安分分,正正经经地帮人揉肚子,这次的目的与上次截然不同,手法便也毫不相干。
祈芜逐渐放松了身体,胃部的饱胀感得到了缓解,神情也放松了。
白羽见状,愈发觉得闻淮舟很有一套。
而商水作为给祈芜夹了太多菜,导致他吃撑的罪魁祸首,眼巴巴地站在一侧,确认祈芜没事了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