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想了!不许想了!
可是大脑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东西,越是不想去想什么,脑袋里越是浮现什么。
祈芜越是想要遗忘刚才的事情,那些画面与细节就越是清晰,仿佛是他在主动回忆一样。
祈芜与自己的大脑做了许久的斗争,最终的结果可谓是一败涂地。
他不仅在想,还越来越想。
贪图享乐也是天性,仔细想来,刚才居然挺舒服的。
酥酥麻麻的,像是在梳尾巴骨的毛发一样……不,甚至比那个还要舒服!
祈芜有点热了,他把脑袋钻出被子外面,呼吸到新鲜清冽的空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把窗户上的薄兽皮贴回去。
月光偷偷溜进来一缕,映在窗户的一角。
祈芜红着脸把窗户上的薄兽皮贴好了。
他决定要在今晚做个缩头小猫,就算之后闻淮舟再从他的窗前经过,他也不会再去见他了。
……
后半夜,巡逻队来了。
闻淮舟知道祈芜脸皮薄,今晚肯定不会再见自己了。
但他今晚带来的东西还没交给祈芜呢,上一次想给,还没放在窗外,里面的祈芜就自己探出了脑袋,给了闻淮舟回味无穷的奖励。
这次祈芜没有出来,闻淮舟早有准备。
他从毛裘的袖口里摸出只木雕小雪豹,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木雕不大,只比他的掌心大一圈,是用一块松木雕的,木头的颜色是浅浅的米黄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雪豹的形态是趴着的,四条腿蜷在身下,尾巴盘在身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眯着,模样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闻淮舟不是专业的雕刻师傅,从没学过怎么刻木头,只凭着拥有兽形之后对身体更强的掌控力,一点一点摸索着雕刻出了这只木雕雪豹。
他花费了很多功夫,刻坏过好几个,有的刻到一半木头裂了,有的刻着刻着发现不太像了,还有的刻到最后一步尾巴突然断了。
只有这一个是完美无缺的。
他把木雕小雪豹轻轻地放在了窗外,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霜,木雕放上去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放下木雕后,闻淮舟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拂过,指尖碰到窗台上那层薄霜,压出一个湿湿的指印。
窗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闻淮舟知道祈芜就在那层兽皮后面,他转过身,跟上不远处的巡逻队,消失在深夜里。
须臾,窗上的薄兽皮被掀开一角,探出一只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