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的人生,总是缺少点什么。
缺少……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如同水面下有鱼在游,看到了水纹,却看不清鱼的样子。
“闻淮舟!我在和你说说话呢,你怎么一声不吭?你几号的飞机,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刚才大了几度,带着一点不耐烦。
闻淮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时长在跳动。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公寓还是那个样子,每一件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没有任何不对。
闻淮舟抬起头,目光从餐桌移到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有了一丝明悟。
“我不回去了。”
闻淮舟平静地说:“我有自己的归处,不会回去了。”
父亲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扭曲,像隔了很远接收到的错误信号,时断时续,夹着沙沙的杂音。
“不回来了?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你要反了天了——”
后面的字闻淮舟听不清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手机上了。
是的,他不会回去了。
闻淮舟忽然露出个笑容,现代化的公寓开始从眼前褪去。
公寓的墙壁颜色变得透明,窗户外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他在逐渐远离这里。
与此同时,他逐渐能够闻到木头的味道、药草的味道、纷杂的兽人气味与……祈芜的味道。
眼前的世界在坍塌,现代化的公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撕开,裂缝向四周延伸,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鼻尖闻到的味道愈发真实,近得像就在他身边。
闻淮舟知道,他要回家了。
-
闻淮舟确实回家了,他自己家,床边是田野、禾草与几个年长的兽人。
人其实挺多的,唯独没有闻淮舟最想一睁眼就看到的人。
他意识勉强清醒,却还无法完全掌控身体,只能微微转动脑袋去寻找。
“别找了。”田野幽幽开口,不知是不是错觉,脸上的褶子比之前又多了几道,“你醒过来之前,小芜就跟他亚父回家了。”
准确来说,是被白羽提溜回家了。
闻淮舟:“……”
高温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感官也不太敏锐,但是那种类似于辣椒般微呛,又夹杂着一点点草木味的气味还是能够钻进他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