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水捂着脸,声音闷沉:“我回去看一看。”
别真是家里的锅炸了……
闻淮舟家离他们家本身也不算太远,若真是他们家的灶或者锅炸了,气味也不是不能传过来。
那部落里的其他猫也不知道呛成什么样了。
想到这里,商水步伐匆匆地往外走,其他人渐渐地也都闻到了咬嘴果的呛鼻辣味,不过大家有所准备,纷纷捏住鼻子,没让喷嚏声蔓延开来。
祈芜许是一开始没有防备住,这会儿又来不及了,呛得眼泪汪汪的,好在不怎么打喷嚏了,他就眼泪汪汪地继续给闻淮舟擦拭身体。
若是有不知情的兽人此刻过来,多半会以为祭司不行了,要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商水鼻子里还有些酸痒,是以出了屋子也没松开捂着口鼻的手,之前路边紧张不安守着的兽人们都被族长劝回家了,这会儿没什么人。
家里的门是关着的,商水进去一看,屋内浓烟四起,石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咬嘴果像一个个小炸弹,噼里啪啦地炸开,酸辣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又辣又呛又坏掉的味道简直是猫科动物杀手,商水又开始咳嗽起来,连忙把锅从灶上端下来。
锅底已经糊了一层黑,咬嘴果酿肉变成了咬嘴果黑炭。
这时候不能浇水,要是浇了水,马上就要起浓烟。
商水动作很快,连锅带盆地拿到外面,用雪把石锅严严实实地埋住。
没过一会儿就什么味道也闻不见了,商水松了口气,心说其他兽人们的鼻子也保住了,他家的灶也保住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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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呛!
祈芜一只手擦着闻淮舟,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泪。
他大父回家去看看怎么回事去了,房间里却越来越呛,大家都忍不住咳嗽起来,祈芜被呛得格外厉害,都开始掉眼泪了。
白羽也难受得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整个家被咬嘴果炸上天了也不至于呛成这个样子啊……
旁边禾草咳嗽得都有点干哕了。
白羽实在是忍不住,起身走出去,想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没成想一打开房门,外头迎面吹来冷冽新鲜的空气,将他吹了个头脑清醒。
外面居然……没什么呛味。
——咬嘴果的呛味竟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屋子里面的。
“原来是这样……”田野站在白羽身后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
白羽不解:“族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田野:“……先把门打开换换气。”
他得想想怎么和其他人解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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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淮舟一直等待着那个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刻。
他也曾设想过当那一刻到来会是什么样的。
那应当是一种沉默而无声的变化,毕竟这个世界的雄性兽人和亚兽人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分化,诞生之后慢慢地就有了气味上的差别。
小兽人刚出生的时候身上的味道很淡,淡到要凑近了闻才能闻到一丝半缕,随着年龄增长味道才逐渐清晰,变成每个人独有的、辨识身份的气息。
他大概也会渐渐地产生自己的气味,这种气味一开始恐怕会很淡,难以与其他事物的气味有所分别,但是很快,就会演变成真正属于他的味道。
闻淮舟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最开始也确实如此。
他自己是没闻出什么区别的,但是祈芜有好几次都问他家里是不是又多了很多咬嘴果,说最近觉得他家里有点点辣嘴巴。
祈芜的嗅觉可是猫族兽人中的佼佼者,能在采集的时候隔着半片林子闻到浆果熟透的气味,即便是只是随口几句话,闻淮舟也听进耳朵里,放在了心上。
他开始关注自己的气味,发现自己的气味在逐渐变呛,变化很不起眼,但确实存在。
闻淮舟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虽说他有预感自己会是雄性兽人,但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总可能会有意外发生,现在终于再无一丝悬念,他与祈芜之间也终于再无变量。
气味的变化很缓慢,闻淮舟预计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才会真正完成这种变化。
他有点犹豫是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祈芜,还是等味道再明显一些、白羽商水对他的好感度再高一点,再说出去,一时没有下定决心。
谁料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前一秒闻淮舟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有东西在他体内爆开了。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热浪,仿佛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堆干柴,火焰从躯干中心向四肢蔓延,迅速蹿到肢体末端。
一同爆开的还有他的体温,从温热到滚烫,从滚烫到灼人,快得像被丢进了一锅烧开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