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芜站在白羽身后,下巴搁在亚父的肩膀上,眨巴着眼睛瞅闻淮舟。
他的目光从闻淮舟的眉骨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颌线。
耳朵在听闻淮舟与亚父说话,但没一个字真的飘进耳朵里了,只有耳朵越来越红。
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像两颗被冻熟了的小浆果。
闻淮舟特别坚持,理由可多了。
一会儿说他和祈芜关系这么好,也就等同于白羽与商水的子侄,一会儿说自己来到部落以来就经常受他们照顾,又说自己经常打扰他们,没少去他们家。
最后又说白羽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以后再补偿他也是一样的,语气之诚恳连猫兽人都感动了,帮着劝了两句。
祈芜看出了闻淮舟的真正意图,也在白羽耳边偷偷进“谗言”,劝说亚父。
白羽被两边夹着,左边是闻淮舟右边是祈芜,前面是猫兽人催促的目光,后面是冷风吹过来的雪末子。
白羽顶不住了,他难得有点糊涂,心说他们照顾闻淮舟,闻淮舟那时候也经常照顾他们啊。
不是互相的吗?
可是闻淮舟和祈芜都在他耳边说话,缠得人都要晕了,白羽心想,不然回头让小芜直接把白熊皮给闻淮舟送过去,这样都不吃亏。
这样想着,他总算是同意了,点了头,又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有闻淮舟这个部落祭司的信誉在,猫兽人当场就把三把刀都从摊子上拿起来,递给了白羽。
三把银刀用兽皮裹着,刀刃之间隔着软布,怕碰在一起伤了刃口。
猫兽人说晚点闻淮舟把布送到他那里就行,不用急着今天,祭司的信誉摆在那里,不会赖账的。
白羽接着刀,总觉得有点烫手,隔着软布都能感觉到那几把刀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觉得祭司今天热情得不太正常,可是他平时也挺热情的。
白羽又看了一眼祈芜,往常总是和闻淮舟黏黏糊糊的人这会儿居然没有挂上去,而是不远不近地站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闻淮舟看起来心情倒是非常不错,笑意盈盈的,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连眼尾都弯了。
闻淮舟换了刀,没有和祈芜、白羽一起逛集市,毕竟人家是一家人出来玩,他一直挤在旁边也不像话。
和白羽与祈芜道了别,闻淮舟说要走了,却还有些走不动路,目光在祈芜身上流连不去。
白羽都道了三次再见了,闻淮舟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没走掉。
白羽又留闻淮舟,闻淮舟却摇头。
还是祈芜快步走过去,小声对闻淮舟说:“闻坏粥,晚点我去找你。”
闻淮舟精神一震,想牵住祈芜的手,但是白羽还在一旁的,他就忍住了。
“好,我等你。”
周围的喧闹声太大,白羽没有太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两人说完话之后,闻淮舟从眼角到眉梢都松开了一些,堪称容光焕发。
闻淮舟这次是真的走了,转过身,穿过人群,毛裘的身影在摊子与摊子之间消失不见。
祈芜回到白羽身边,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脸上的红还没有褪完。
白羽当然发现祈芜神情不对了,但他以为祈芜是不好意思闻淮舟帮他们换刀。
白羽摸了摸祈芜的头发,手掌从发顶滑到后脑勺。
“回头你去找祭司玩的时候,把白熊皮也带过去。”
祈芜乖乖点头,脑袋点下去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落下来。
反正,反正等闻坏粥和他结伴了,都是一样的。
而且到时候去找闻坏粥,他们肯定要继续试一试的,会和上次一样,还是其他的……
部落里难免有行为奔放的兽人,祈芜与闻淮舟上次都不小心遇到了,祈芜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猫,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自从有了以后会与闻淮舟结伴的意识之后,祈芜都不太敢直视闻淮舟了。
他们那么熟悉,甚至太熟悉了,连睡觉时身边多出一个人都不会被吵醒。
可是从这种熟悉转变到伴侣,又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祈芜愈发羞窘,整张脸都埋进白羽的肩窝里,不肯抬起来,鼻尖蹭着亚父的毛裘领子,哼哼唧唧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二次尝试
商水扛着那捆毛裘,快步赶来,远远地就看到白羽手里握着三把用兽皮裹着的银刀。
再往旁边看,猫兽人的摊子上已经空了,人也没了踪影,竟是已经收摊了。
商水扛着毛裘站着,有点茫然,风吹起他肩上的毛裘一角,在空气中晃了两下,像在帮他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