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屋子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商水顿时警醒:“不可以!”
白羽也不愿意,他压着商水的肩膀,压了两下,等商水的身体不那么僵硬了才松开手。
他们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年轻人越是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越容易拧着来。
白羽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脚步很慢,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几个来回才停下来。
“不行,我们得想个合适的办法让小芜改变主意才行。”
他转过身看着商水:“不能硬拦。”
白羽与商水商议了许久,最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
闻淮舟。
他既是祈芜最好的朋友,又是部落里的祭司,说话有分量,祈芜也愿意听他的,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要劝祈芜改变心意,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白羽站起来,把身上的毛裘拢了拢,商水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往外走。
劝一劝祈芜
闻淮舟这两天都在忙与羽族交易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与祈芜尝试过之后,他一晚上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祈芜嘴唇的温度和柔软。
他的心跳像是坏掉了,快的时候像有人在心口上擂鼓,慢的时候像鼓被撤走了,只剩下一根木棒在空气中空荡荡地挥。
他一闭眼就是祈芜,许许多多的祈芜。
这让他怎么能睡得着?
第二天不免没有平时精神,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度,田野见了直摇头,以为祭司是跟祈芜闹别扭了睡不着觉。
田野想着这个时候只能用正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硬是把闻淮舟拉去与羽族兽人商议了一上午的交易细节。
商谈结束之后,中午本应就在一起吃饭,闻淮舟却没留下,跟田野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站起身来。
田野以为他只是吃不下饭,还去劝了两句。
劝解的话无非也就是那些,谁料闻淮舟听了他的话就笑了起来,眼角弯着,眼底的疲色被笑意冲散了一些。
“族长你不用担心,小芜没有生我的气,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们说好了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他这会儿应该在我家等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便大步往外走,毛裘的下摆在腿上拍打着,步伐矫健,走得飞快。
田野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这一上午都在担忧体贴个什么劲儿?老族长站在冷风里,呼出了一口白气。
正事在身,闻淮舟这几天也没有时机与祈芜进行一些其他的尝试。
白天他要跟田野和羽雨敲定交易的条目,晚上他回到木屋,洗完澡躺在床上,耳边是寒季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叫声。
这几天不是没见过祈芜,但是时间都没有太充裕,他也不可能见了祈芜就说要尝试,别说他对祈芜不止是那些本能的欲望,更有心灵的追求,就说祈芜的性格也不允许他那么做。
两三天过去,闻淮舟眼睛都要变绿了。
想和祈芜待在一起,不想管什么猫族与羽族交易的事情,也不想之后抽时间教羽族盖房子,更不想当什么祭司,只想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就和祈芜腻在一起。
听起来好像有些恋爱脑,但闻淮舟觉得不是,他就只是想要祈芜而已,难道这也有错?
在闻淮舟眼睛真的变绿之前,与羽族交易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
大宗的交易由猫族部落直接进行,用盖木屋的办法换来了羽族的盐、海产品与未来数年的交易让步,并且羽族承诺不得将盖木屋的办法以任何形式让其他部落的兽人知晓。
剩下的零散物品,则会在明日在部落里办一个小型的集市,各家各户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摆着,跟羽族兽人换自己需要的物件,也可以跟别的猫族兽人换。
闻淮舟上午帮着田野把集市的场地规划好,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下午他回到自己的木屋,换了身衣服,重新洗漱,整理头发,将前几天的“班味”彻底从自己身上清除掉,变得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闻淮舟检查了自己的形象,心中满意。
他知道祈芜这会儿应该正和几个好朋友晒太阳,准备去他们常去的几个地方找找,找到了就把小猫钓回家。
他没想到才刚刚走出院子,远远的就看到祈芜的亚父大父并排走过来。
两个人方向很明确,就是奔着闻淮舟的木屋来的。
白羽与商水平时基本上不往闻淮舟这边来,上一次来还是为了相看蓝云……闻淮舟脸黑了一瞬,将那些晦气的身影丢出脑海,继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