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芜想着想着脚步又停了下来,站在路中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走了好一会儿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前面就是通往闻淮舟木屋那边的小岔路了,祈芜正犹豫着要不要拐进去,没成想迎面遇到了才采集回来的红竹。
红竹一个人背着鼓鼓的兽皮袋,看样子也是刚从林子里出来。
一看到祈芜独自一人站在路上,附近也没有闻淮舟出没,红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快步迎上来,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连兽皮袋在身后甩来甩去都顾不上。
天呐,居然能遇上“野生”的小芜!
红竹走得这样急切,祈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快步上前:“红竹,你这是怎么了?”
红竹一把攥住祈芜的手,拉着他往远离闻淮舟家的方向走:“小芜,我有事想和你说!”
祈芜被他拽着,身子也被拉走了,转身之前还下意识地往闻淮舟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红竹拉着走了两三步,他才想起来问:“怎么了呀?”
红竹可不敢在闻淮舟家附近说他想说那些话,与祈芜走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尤其是没有祭司之后才松了口气。
祈芜一开始还很担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走了一会儿,又见红竹疑神疑鬼的模样,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好看,眼睛弯弯的,神采飞扬。
“小芜!你还笑我。”红竹皱了皱鼻子,拉着祈芜,自己又凑过去,“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觉不觉得祭司……闻淮舟,他有时候对你有些怪怪的?”
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红竹心里也基本上想清楚了。
闻淮舟就是那种好朋友只能有他一个好朋友的霸道性格,所以总是若有似无地挡在祈芜与其他人中间,这样久而久之,祈芜不就只能和他好了?
这可不行!红竹一定要提醒祈芜才行。
祈芜听了红竹的话,顿时笑不出来了。
红竹、红竹怎么知道!
特殊(两章合一)
祈芜又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闻淮舟对他与对旁人非常不同。
只有在祈芜面前,闻淮舟才会有更加真实鲜活的情绪。
他会高兴,会故作委屈,会像威风凛凛的狮子,也会像被雨淋湿的猫崽。
而对着其他人的时候,闻淮舟虽然温和可亲,但那只是表象,他的内里更多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客气却疏离,像有一层薄薄的壳,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只有祈芜在里面,一个特殊的被允许的地方。
祈芜觉得,这种特殊是因为他与闻淮舟格外投缘,所以才会在短短几十天的时间里好成这样。
好到两个人可以一起偷偷做“坏事”,好到闻淮舟会在他面前露出别人见不到的那一面。
好到闻淮舟不仅是整个部落的祭司,还是他一个人的闻坏粥。
好到祈芜心里实在是有鬼,一听红竹的话,就觉得人家说的是他们两个常常凑到一起商议的那些“坏事”,手里失了控制,一下子差点把浆果包给捏扁。
“啊……”祈芜不会撒谎,连掩饰都很生涩笨拙,“什么意思啊?”
红竹急得又往前走了两步,凑到祈芜跟前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了去:“小芜,你觉不觉得他总是盯着你,还有所有靠近你的人。”
他上次只是和祈芜抱了一下,闻淮舟就像个鬼一样在旁边幽幽地盯着,盯得红竹后背都发凉,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如有实质的感觉……就算后来闻淮舟成了祭司,红竹也没办法将他与祭司联系在一起。在红竹这里,闻淮舟更多的是非常坏的一个形象。
祈芜一听红竹说的不是他与闻淮舟偷偷做的那些“坏事”,心里顿时就放松了一大截,手里捏着浆果包的力道也轻了下来,面上神情自然了许多,歪着脑袋想了想。
“闻坏粥盯着我和靠近我的人?没有吧……我没什么感觉啊。”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怎么注意到闻淮舟的目光,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从第一次见面起闻淮舟就是那样看他的,直直的、不加掩饰的,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看进眼睛里,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到了现在他哪里分得清什么叫盯、什么叫看?
红竹愈发急切,双手比划着,恨不得把那天晚上的感受直接塞进祈芜脑子里。
“有!真的有!哎呀,我现在和你说你肯定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样你听我的,你以后只要多注意一下闻淮舟就行了!”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祈芜就算不是很明白,也没有办法完全当做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