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着玩着,祈芜兴奋上头了。
他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啃了一下闻淮舟的手。
那力道不重,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含,牙齿只是虚虚地搭在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但紧接着,毛刺刺的舌头就刮了过去,猫科动物特有的倒刺,不疼,但是存在感极强,仿佛被一把极细极软的小刷子刷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闻淮舟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那感觉从手背一路窜上去,顺着脊梁骨爬到后脑勺,不声不响地炸开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还算镇定,但呼吸的节奏已经乱了一拍。
祈芜扭了扭身子,歪头继续咬闻淮舟的手指,锋利到可以咬穿骨头的利齿在闻淮舟的手背上蹭来蹭去也没留下一道印子。
此时,往外面投来视线的白羽轻轻皱了下眉。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伸出手指在祈芜的脑门上点了点,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商量的制止意味。
“小芜,闻淮舟现在是祭司了,你不许像以前一样没轻没重了。”
祈芜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蓝瞳里还带着玩闹时残留的水雾,看上去又乖又无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转头与闻淮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亚父的表情,乖乖地舔了舔嘴巴,把嘴合上了。
“我知道啦。”雪豹声音清脆。
他老老实实地从闻淮舟身前退开一步,四只爪子规规矩矩地并拢,尾巴也不摇了,绕了半圈环在自己腿上。
闻淮舟当然不觉得祈芜需要收敛什么,那些牙齿和舌头落在他手上的触感,此刻还残留在皮肤上,令人心中发痒。
不过说话的人是祈芜的亚父,他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便只是垂下手,在白羽看不到的角度,手指轻轻地、快速地摸了一下雪豹的圆耳朵。
那耳朵毛茸茸的,温热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他。
玩闹过后,浑身湿漉漉的祈芜进了屋子里。
雨水顺着他的皮毛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迹,他的爪子踩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白羽拿了一块干兽皮跟过来,蹲下身,从头到尾地给他擦。
雪豹乖乖地站着,不时抬起一只爪子让白羽擦脚缝,态度配合得不像话。
擦干了毛,祈芜才变回人形。
他不太喜欢穿兽皮裤,觉得箍得慌,还是更习惯穿自由自在的兽皮裙。
他从白羽手里接过兽皮背心套上,又扯了扯裙摆,确认自己穿戴整齐了,然后眼睛就开始往闻淮舟那边瞟。
闻淮舟站在门口,浅灰色的兽皮衣被他的肩膀撑得有些紧,衣料的纹路都被拉平了。
那身本来就偏大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袖口只能到手腕上方,腕骨上有清的青筋微微鼓起,看得祈芜牙根又开始发痒。
但他现在不能乱咬闻淮舟了。
不能咬,总能挂吧。
毕竟闻坏粥可是他的猫爬架,无论是横着挂还是竖着挂都舒服。
这么想着,祈芜迈开步子,张开双臂,目标明确地朝着闻淮舟走过去。
然而他还没挂上去,后领就被一只手拎住了。
“坏事”
白羽的手指捏着祈芜的后衣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他停在原地,稍微被勒住命运的脖颈又不至于真的不舒服。
“你又想干什么?”白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果不其然,他一个错眼看不见,祈芜脑袋里就冒出新想法了。
祈芜扑腾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就放弃了。
“我找闻坏粥呀,亚父。”他垂着手臂,侧着脸,委屈地鼓起脸颊,有点不太明白亚父为什么连这都不让自己做。
一般来说,每当祈芜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亚父和大父就会答应他百分之九十九的要求,这招可谓是屡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祈芜碰上了那极其罕见的百分之一。
白羽摇了摇头:“你又想扑人家身上是不是?不可以对祭司不敬。”
其实白羽也未必是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对闻淮舟生出了深重敬意。
只是闻淮舟现在确实已经是部落的祭司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总要去适应这种变化的,祈芜越是和闻淮舟关系好,越要做好。
还有就是闻淮舟在真正成为祭司之前,就已经给部落带来了许许多多的变化。
他们现在住的屋子,睡的床,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闻淮舟带来的新东西,白羽对闻淮舟是非常感激尊重的,所以才不让祈芜对他太过肆无忌惮,被人知道也不好。
闻淮舟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没有办法在白羽教祈芜的时候,在旁边直接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之类的很像风凉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