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族部落是不会制盐的,他们用的盐都是与其他部落物资交换得来的盐,其中鱼族与羽族是产盐大族,而后者因为兽形便利,是猫族换盐的主要来源。
盐粒粗粝,色泽发黄,祈芜熟稔地将盐粒均匀地涂抹在肉条的表面,这样一来,就可以将肉条保存到寒季,储存的食物越多,寒季也就更容易度过。
腌肉的手法他昨天已经教给闻淮舟了,当时闻淮舟没多说什么,但是祈芜很了解闻淮舟,他看得出对方当时是有些若有所思的,肯定是又想起了一些有用的知识,但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没有当场说出来。
祈芜心里不由生出了隐隐的期待,不知道闻淮舟又会给部落带来一些什么变化。
就像他那天随手撑着的伞,现在部落里身体较弱的老人和幼崽已经人手一把了,其他的兽人们只要有空也会学着做一把,能浑身干爽,谁想湿乎乎的?
像祈芜一样喜欢玩水的猫可是少数。
而一想到闻淮舟,祈芜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他最近虽然常常和闻淮舟待在一起,但也没有完全忽视冷落其他的小伙伴们,尤其是闻淮舟即将接任祭司,时不时就要与族长一起商量事情,祈芜就更有时间去找朋友玩了。
他早上还在芦元家,和他一起重新糊窗户上的薄兽皮呢。
糊窗户的薄兽皮是用一种叫做小翠鸟的大型鸟类的皮制作的,这种鸟皮本身就非常的薄,却又带着一种韧性,再用尖锐的石头反复从内部摩擦去除杂质,然后用油涂抹晾晒后就可以用来糊窗户。
一张薄兽皮大概可以用一个多月,之后就会慢慢的变脆发黄。
勤快一些的兽人会在薄兽皮刚开始变脆的时候就更换掉,懒散一些的就说不好了,说不定会等寒季来了再换。
芦元一家就很勤快,薄兽皮刚刚有些发黄,就着手准备了,今天只要将薄兽皮糊上去就行。
祈芜喜欢糊薄兽皮,将薄兽皮均匀服帖地糊在窗框上会让他发自内心的生出一种满足和喜悦。
所以前几天听芦元说他家要换兽皮,他就主动提出要来帮忙了,芦元当然一百个同意,还不停嚷嚷着“小芜最好了”。
两人在芦元家的窗边并排蹲着,一人糊一边。
薄兽皮已经在热水里泡软了,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祈芜把它从水里捞出来,抖了抖水珠,对准窗框的一角按上去,然后用手掌慢慢地往另一边推。
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兽皮服帖地贴在木框上,纹路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他满意地看了看,又用手指把边缘压实。
芦元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他的薄兽皮中间鼓起了一个大包,怎么按都按不下去,气得他直甩手。
“你又没把水挤干净。”
祈芜凑过去看了看,伸手帮他把兽皮揭起来一角,重新抚平。
“要从中间往两边按,你这样从一边往另一边按,气都跑到中间去了。”
芦元“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祈芜的手法重新来。
这一次果然好了很多,虽然边缘还是有一点点皱,但比刚才那个大包强多了。
两人正忙活着,芦元忽然用手肘撞了撞祈芜,下巴往外一扬。
祈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雨幕中,两个人影撑着伞从不远处走过。
一个身形高大,步伐不疾不徐,正是火烈。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但拐杖更多是拿在手里而不是撑在地上,走路的姿势虽然还带着一点不自然,但已经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跛态了。
花明走在他旁边,伞刚往火烈那边偏了偏,火烈就立刻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只顾着自己。
花明神情有些嗔怪,嘴角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与火烈说了些什么,火烈也笑了起来。
祈芜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还记得火烈刚受伤那几天,花明红着眼眶从他家门口走过的样子,现在火烈的腿能走了,花明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一切都在变好。
“真好。”芦元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替人高兴。
“嗯。”祈芜点点头,“真好呀。”
两人痴痴了看了一会儿,人都走远了,才想起来来兽皮。
芦元低下头继续糊兽皮,糊了两下,忽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了。
“闻淮舟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祈芜正在压兽皮的边角,头都没抬:“他去看他种的长草去了。”
说起长草,闻淮舟真的很宝贝那些东西,就是忙着火烈伤势的时候也没落下过。
“哦——”芦元拖长了尾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怪不得你今天有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