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就叫我小芜啊?”祈芜一直抬着脑袋有点累了,歇了口气,脑袋蹭到闻淮舟锁骨上,“明明之前都只是叫我祈芜的。”
闻淮舟稍微憋了点气,免得自己的心跳声过大,顺便控制一下身体,因此声音显得闷了些。
“我早就想叫你小芜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改口……可以这么叫你吗?”
祈芜感觉自己好像趴在了会震动的大地上一样,他两只胳膊都蜷缩在闻淮舟身前,哼哼唧唧地道:“当然可以啦。”
他不太敢再这样听闻淮舟说话,觉得震得耳朵难受,于是脑袋一缩,原路返回了。
丝毫不管他的发丝与手指随着扫过对闻淮舟而言是多大的折磨。
祈芜刚出来,闻淮舟就坐起来身,侧身将蘑菇包拿过来,放在自己与祈芜中间。
保证
大树叶拆开,露出了里面的蘑菇。
蘑菇的样子白白嫩嫩的,伞盖圆润,伞褶细密,看起来水灵灵的,像是刚从土里冒出来就被摘了。
祈芜只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他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闻淮舟身上翻下去,手指指着那堆蘑菇,蓝瞳瞪得浑圆:“这、这不是毒果吗!”
毒果?闻淮舟略微思考就明白了,祈芜指的是毒蘑菇。
祈芜的声音都拔高了,急促又紧张:
“部落里有兽人吃过这种东西,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睛翻白,可吓人了,好在那个时候老祭司还在,往那个兽人嘴里灌了好多药水,那人上吐下泻了好几天,又在窝里躺了快二十个天才好。”
他说着说着,像是又看到阿翁给他描述过的场景,尾巴都炸开了,毛茸茸地竖在身后。
果然是毒蘑菇,前阵子闻淮舟采蘑菇的时候也发现了,树林里毒蘑菇很多,颜色鲜艳的、形状古怪的、闻起来有怪味的,遍地都是。
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可以食用的蘑菇,只有四分之一左右。
“这叫蘑菇。”
闻淮舟伸出手,拿起一朵白白胖胖的蘑菇放在掌心,翻过来让祈芜看伞褶。
“蘑菇有很多种类,其中有大部分都是有毒的,只有少部分可以食用,我采的这些是可以吃的。”
祈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掌心里那朵蘑菇,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又缩回来。
闻淮舟继续说:“在暖季的时候,树林里也有蘑菇,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多,当时我采了一些确认无毒的蘑菇,先抓了小动物做实验,反复确认过无毒之后,才自己尝了试试。”
他说着,祈芜听着,表情却越来越不对。
“你自己尝了试试?”他不可置信。
闻淮舟点了下头,当时他基本上已经确认那些蘑菇无毒了,所以才会试。
祈芜一甩手,直接把那包蘑菇推到了旁边,动作又急又快,几朵蘑菇从树叶里滚了出来,白白胖胖地落在泥地上,沾了一层湿土。
闻淮舟太熟悉祈芜了,他一动,闻淮舟就知道这是要往自己身上扑。
平时当然可以,扑过来他接着就是了,但是现在不太行……
闻淮舟连忙伸手接住他,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体。
祈芜压在他身上,双手攥着他胸口的兽皮,蓝瞳里全是急切和后怕。
“你怎么能自己乱试可能有毒的东西?”祈芜的声音又急又脆,“原始兽吃了没事,不代表兽人吃了也一定没事,万一、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
闻淮舟知道祈芜关心自己,所以先理亏了三分。
他的手在祈芜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放得很软:“别担心,我当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它们是无毒的才——”
“你怎么确认?”
祈芜打断他,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脸上也还带着刚才玩闹时留下的红晕,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闻淮舟,蓝瞳里的光又亮又碎,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映着闻淮舟的脸。
“闻坏粥,以后不要那样了。”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尾音微微发颤。
“毒果很吓人的。”
祈芜的睫毛扇了两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十个误食的兽人,只有那一个救回来了,其他的……其他的都死了。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闻淮舟顿时就像是被卡车撞飞了一样,整个人都要七零八落。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颗心都跟着震了震,然后那震动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小芜……”
闻淮舟的声音有些涩,他原本握在祈芜手臂上的手都有些发颤,指腹的薄茧蹭着祈芜微凉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