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半昏半醒地靠在他身上,呼吸浅而急,带着细微的哮鸣。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元定尧低下头凑近去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爷爷……”
元定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沈霁的发间,声音嘶哑地应了一声:“嗯,他一直在等你呢。”
马车沿着宫道缓缓前行,驶向城东的方向。
苏应淮的灵堂设在京郊一处清静的别院里。
那宅子是沈霁早年置下的,专给苏应淮在京中落脚用。
苏应淮无妻无子,去年手抖得实在使不了针了才离了宫。
他一个人在此处独居,闲时种几畦药草,晒晒方子,偶尔入宫看看沈霁。
宅子不大,三进的院落,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了。
马车停在宅院门口的时候,元定尧先下了车,然后回身将沈霁抱了出来。
沈霁一出来便被风呛了一下,偏过头又是一阵低咳。
他咳得很吃力,整个人虚软地靠在元定尧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还是勉强撑着眼皮,朝那扇敞开的院门看去。
院子里已经设好了灵堂。
白幡在风中轻轻飘动,素白的灯笼挂了两排,纸钱烧过的灰烬被风吹起来,在院中打着旋儿。
几个苏应淮生前交好的友人守在灵前,看见元定尧抱着一个一身素衣的人进来,先是一愣,而后纷纷红了眼眶,起身行礼。
元定尧微微颔首,抱着沈霁穿过庭院,走进灵堂。
灵堂正中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还未合上。
棺材前供着苏应淮的灵位,上面写着“故苏公讳应淮之灵位”,字迹端正古朴。
灵位前摆着香炉、供果、纸钱,香炉里三炷香燃得正旺,青烟袅袅上升,在灵堂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霁看着那个灵位,忽然动了动,像是想从元定尧怀里下来。
他撑着元定尧的手臂,试图自己站到地上。
可他的双腿早已无力承重,刚沾到地便软软地往下滑,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元定尧身上的,膝盖弯下去,根本站不住。
“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