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
齐珏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为了迎接新帝登基而张灯结彩的商铺,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安居乐业笑容的百姓,听着远处传来的教坊司排练的隐隐丝竹声。
这繁华的长安城,与那宁静的青溪村,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无论是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世外桃源,还是眼前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宏伟帝都,都是他们这一生,用鲜血、用智慧、用无尽的爱意,一点一滴浇灌出来的家园。
“阿烬。”齐珏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正用专注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男人。
“怎么了?”李玄烬自然地握住齐珏的手,十指紧扣。
“这一生,能遇见你,能与你并肩走过这盛世繁华,也能与你在深山煮一壶清茶。我齐珏,三生有幸。”
齐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重重地砸在李玄烬的心上。
李玄烬的眼眶微微一热。他低下头,虔诚、深情地在齐珏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李玄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大周的万里江山,不及你眉眼半分。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只要你在,哪里便是我的世外桃源。”
马车在青石板上发出平稳的“骨碌碌”声。
青溪的岁月虽然短暂,但那份柴米油盐中的温暖与安宁,早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骨血之中,成为了他们这漫长且辉煌的一生中,坚不可摧的铠甲。
而现在,他们将带着这份力量,去见证这大周帝国,一个极其辉煌、伟大的新时代的开启。
李明番外:少年春风总快活
新帝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大周的朝堂上可谓是海晏河清、人才济济。
若非要在这清明肃正的朝堂上挑出一块让人看着牙痒痒的“污斑”,那满朝的言官御史绝对会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人——
当今户部侍郎,训亲王府的幼子,李明。
今日的早朝,气氛如同往常一般,在严肃的政务汇报后,自然地滑向了“弹劾李侍郎”的固定环节。
“启奏陛下!”都察院的张老御史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折子,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而一抖一抖的,“老臣今日,又要参奏户部侍郎李明!”
坐在龙椅上的李允,如今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一身玄黑色的龙袍将他衬托得深沉内敛,眉眼间早已经具备了不怒自威的帝王气象。
听到张御史的话,李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隐秘地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张爱卿,李侍郎今日又做错何事了?”
张御史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都倒出来:
其一,尸位素餐,懒散成性!“李大人身为户部侍郎,掌管大周钱粮重地,本该夙兴夜寐。可他倒好,这个月统共只去了户部衙门五天!美其名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实则是去长乐坊听曲儿逗鸟!”
其二,生活奢靡,败坏风气!“前日,李大人花重金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一只会学舌的鹦鹉,竟然用纯金打造鸟笼,上面还镶嵌了红宝石!这等奢靡作风,简直让京城百姓非议!”
其三,殿前失仪,毫无规矩!“更过分的是,今日早朝,百官皆是肃立,唯有李大人……”
张御史猛地转头,愤怒地指向站在武将和宗室那一列、穿着一身松松垮垮朝服的李明。
“他竟然在朝堂上打瞌睡!甚至还在袖子里藏了桂花糖!”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了过去。
只见李明被这一声怒喝惊得猛地抬起头,嘴巴里还鼓鼓囊囊的。他那张生得俊朗、透着几分风流不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抓包”的无辜。他艰难地将嘴里的桂花糖咽了下去,试图站直身体,但那件本该庄重严肃的朝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富贵闲人的慵懒感。
“张大人,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李明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狡辩道,“我哪里是打瞌睡,我那是……那是在闭目沉思户部下半年的预算!至于那糖,太医说我早起容易晕眩,必须得备着点。”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张御史气得直哆嗦,“陛下!李明恃宠而骄,行事毫无规矩,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太极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不少朝臣都在暗中观察着新帝的反应。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李明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全靠陛下惯着。但这小子也确实气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偏偏他聪明,每次户部遇到那种复杂的烂账,或者跟下面那些滑头官员扯皮的事,他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去衙门晃悠半天,就能精准地把问题解决,甚至还能从那些贪官的牙缝里抠出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