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珏冲入敌阵,宛如闲庭信步。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死物,而是他身体的延伸。刺、挑、扫、砸,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招招致命。
他明明在进行着最野蛮、最血腥的杀戮,动作却偏偏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舞剑赏花。每一次红缨闪动,每一次枪出如龙,必定伴随着一具倒下的尸体。
鲜血溅上了他银白色的铠甲,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了他白皙的脸颊上。但他不但没有觉得恶心,眼神反而越发兴奋、明亮。那是一种被世俗道德压抑了极久的恶念,在不用伪装的修罗场上终于得到彻底释放的痛快与癫狂。
“小心背后!”
乱军之中,一名年轻的迭兰国小兵因为战马受惊,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刚一抬头,就绝望地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叛军正高举着一柄生满铁锈的狼牙棒,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砸下来。
小兵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震得那小兵耳膜生疼。
他颤抖着睁开眼,只见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从一个不可思议的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过来,不偏不倚,死死地卡住了那柄沉重的狼牙棒。
齐珏单手持枪,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得满脸通红的叛军。他冲着那叛军极其灿烂地甜甜一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哎呀,长得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嘛,这位小兄弟晚上会做噩梦的。”
话音未落,齐珏眼中杀机一闪,持枪的手臂猛地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他枪杆一震,利用巧劲直接弹开了那柄狼牙棒。紧接着,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枪尖如闪电般刺出,精准无比地绞碎了那名叛军的心脏。
齐珏手腕一翻,利落地抽回长枪。他顺手抓住地上那个吓傻了的小兵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随手一抛,将他扔向了身后跟上来的骑兵队伍中。
“当心点哦,要是被马蹄子踩扁了,我可拼不回去了。”齐珏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随后,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再次发出一声嘶鸣,载着他冲入了更密集的敌阵之中。
鲜血、哀嚎、残肢断臂,火光冲天。
在这片犹如人间地狱的修罗场中,齐珏就像是一朵开在血泊中、散发着致命毒气的白玉兰。他微笑着收割生命,用最温柔优雅的姿态,执行着最冷酷无情的杀戮。
随着他不断地突进,沈卓那杆代表着中军大营的巨大帅旗,已经近在咫尺。
齐珏抬起头,用握着缰绳的手背随意地擦去了溅在眼角的一滴血珠。他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冷得犹如极北之地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看着前方慌乱的人群,在心里默念着。
沈老将军,我带着你最喜欢的死亡,来找你索命了。
相见
黑水河畔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沈卓的中军大营被齐珏率领的五百精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叛军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齐珏跨骑在踏雪乌骓上,银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手中的长枪依然稳如泰山,每一次刺出、收回,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精准与优雅。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戮快意。
“拦住他!快!中军护驾!”沈卓站在帅旗之下,看着那个犹如杀神般不断逼近的白衣银甲将领,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怎么也想不通,迭兰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狠角色?不仅用计谋破了他的八门金锁阵,还能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只听说过齐珏的名字,但是对他的长相并不了解。
大皇子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他本就不是什么马上皇帝,此刻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重骑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双腿已经开始打颤:“沈老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先撤吧!”
“撤?往哪撤!”沈卓咬牙切齿地拔出腰间佩剑,“大军交锋,主帅一退,兵败如山倒!他不过区区几百人,给我用人命填,也得把他耗死在这里!”
叛军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如同潮水般再次向齐珏涌去。
齐珏微微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手臂的肌肉正在因为高强度的厮杀而隐隐作痛。毕竟他不是铁打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那双眸子透过重重叠叠的敌军,死死锁定了沈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