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齐珏的心境豁然开朗。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算计与理智尽数收敛,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
当李玄烬的指腹再次滑过那道嫩痂时,齐珏极其刻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微弱却足以让对方听清的轻呼:“嘶……”
“疼了?”李玄烬手上的动作立刻触电般停了下来。
他心疼地抬起头,却在对上齐珏双眼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齐珏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清明与防备的眼眸,此刻竟然泛着一层极其惹人怜爱的水光。他微微咬着下唇,像是一只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暴露出软弱肚皮的小狐狸,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委屈。
“忍一忍,太医说这痂褪了,也就全好了。”李玄烬的声音瞬间哑了,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凉气。
齐珏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那只狡猾的狐狸轻轻摇了摇尾巴。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完好的左手,轻轻扯住了李玄烬玄色常服的衣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男人的手背。
“玄烬……”
齐珏极其轻声地唤了他的名字。不是冷冰冰的“陛下”,也不是疏离的“臣”,而是带着几分撒娇与颤音的亲昵。
这一声呼唤,如同重锤砸在李玄烬的心口。
“在。”李玄烬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深邃的凤眼紧紧锁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后怕。”齐珏顺势将半边身子靠向李玄烬,把脸轻轻贴在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上。他闭上眼,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终于后知后觉感到恐惧的柔弱猎物,声音闷闷的,“除夕那天,我接下这道懿旨的时候,其实心里怕得要命。我怕我的手真的废了,怕这漫长的半个月我熬不过去……”
李玄烬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揪住,他极其霸道地伸出双臂,将怀里单薄的身躯紧紧拥住:“既然怕,为什么不来找朕?为什么非要自己扛?”
“因为我怕成了你的累赘。”齐珏的谎言说得比真金还真,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隐忍,“我知道前朝盯着你,后宫看着你。我怕我若是一遇到危险就躲在你身后,会让你为难,会让他们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微微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极其精准地蓄起了一滴欲落不落的泪珠。
“可是这几天,看着你每晚顶着风雪来替我抄经,看着你熬红的眼睛,我突然发现我错了。”齐珏极其温柔地抬起左手,抚摸上李玄烬那张俊美冷硬的侧脸,指腹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我不想再逞强了。玄烬,我以后……可以只依靠你吗?”
这番极其完美的剖白,就像是一张极其绵密甜美的网,瞬间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彻底捕获。
李玄烬的眼底翻涌着狂热的风暴。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他一直以为齐珏是块捂不热的冰,却没想到,这块冰不仅融化了,还主动流向了他的心田。
“傻狐狸。”李玄烬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本音,他极其珍视地低下头,吻去了齐珏眼角那滴伪装的泪珠,“朕是这天下之主,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包括你。你不是累赘,你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要有朕在,这天塌下来,朕都替你顶着。”
齐珏顺从地闭上眼,嘴角在李玄烬看不见的角度,极其微小地勾起一抹清醒而满意的弧度。
看,这才是破局的最优解。
“那明日元宵夜宴……”齐珏适时地表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明日的事,你不必操心。沈淑妃既然敢把手伸得这么长,朕定会让她知道,死字怎么写。”李玄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酷的杀意,但当视线落回齐珏脸上时,又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低下头,极其虔诚、极其深情地吻住了齐珏的唇。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帝王极其霸道的占有欲,却又极其克制地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齐珏没有丝毫的抗拒。他甚至极其乖顺地微微仰起头,左手极其轻柔地插入李玄烬的黑发中,极其生涩却极其“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笨拙,将一个初尝情爱、全心依赖的完美爱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李玄烬炽热的怀抱中,他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温度。
发难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太和殿内外张灯结彩,数百盏琉璃宫灯将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殿内丝竹声声,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殿外尚未停歇的飞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后与李玄烬端坐上首。今日过节,太后的面容比往日和缓了许多,李玄烬也穿着一身暗红底金线龙纹的常服,手里端着酒盏,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大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左侧正四品婕妤的席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