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珏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站稳身子,看着陈常在跌跌撞撞消失在夹道尽头的背影,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几片落雪,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齐贵人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一道略带讥讽的女声从齐珏身后的假山旁响起。
苏沐晴裹着雪狐披风,缓缓走了出来。她看着齐珏,眼神中带着一种自以为掌握了全局的警告:“我倒是小看了齐贵人,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发善心,给别人指点迷津?只是可惜,人家似乎并不领你的情。”
苏沐晴刚才一直躲在暗处。她本以为齐珏是出于同情,想要指点陈常在避开沈淑妃那个坑,甚至想要拉拢陈常在。这让苏沐晴感到了一丝不悦。她和李玄烬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
“善心?”齐珏转过身,看着苏沐晴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苏沐晴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傲慢,“我和陛下之间有我们自己的计划。云贵妃作恶多端,她必须付出代价。这是我和陛下布的局,你若是敢为了彰显你那点可笑的聪明才智,去破坏了这个计划,我不介意让你在这宫里消失得更彻底一些。”
齐珏看着苏沐晴,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怎么高明的跳梁小丑。
苏沐晴觉得自己是这局棋里唯一清醒的主角,觉得她和李玄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可她根本不了解那个冷血的帝王,更不了解齐珏。
“苏采女想多了。”
齐珏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他看着苏沐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恶有恶报,这个道理我比你懂。云贵妃和陈氏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她们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那是她们罪有应得。”
苏沐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齐珏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提醒她沈淑妃也是死路?”
“提醒?”齐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冷酷,“苏采女真的觉得,我刚才那番话,是在帮她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苏沐晴:“当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自以为能救命的稻草时,如果你冷眼旁观,她或许还能抓着那根稻草多扑腾几下。但如果你走过去,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那根本不是稻草,而是一条会咬死她的毒蛇……”
齐珏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猜,她会怎么样?她会彻底绝望,她会失去所有的理智。人在极度无助和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疯狂、最致命的错误决定。”
苏沐晴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清冷如谪仙般的青年。她以为齐珏是在发善心,却没想到,齐珏只是在陈常在即将崩溃的神经上,轻描淡写地又加上了一块足以压死她的巨石。
他在加速陈常在的疯狂,他在亲手推着那个女人更快地跳进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且,他做得毫无痕迹。
“你……”苏沐晴咽了口唾沫,投诚
“淑妃娘娘救命!求娘娘大发慈悲!”
陈常在连滚带爬地扑进主殿,死死揪住了沈淑妃的裙摆,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沈淑妃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她将手里的茶盏递给一旁的宫女,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几近癫狂的女人。
“陈常在这般大呼小叫地闯进来,若是惊了胎气,本宫可担待不起。”沈淑妃的声音依旧温婉,语气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云贵妃她要杀我!她每日逼我喝苦药,逼我罚跪!娘娘,您手里有协理六宫的权柄,求您庇护嫔妾!只要您肯救我,我什么都听您的!”陈常在仰起头,那张脸上满是血丝,眼神狂乱。
沈淑妃冷眼看着她,心里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