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又掰了一瓣,递到艾可嘴边,艾可张嘴咬住了那瓣橘子,嚼了两下,汁水在舌尖上化开。
他含混地说了一句:“哥,你怎么总是知道我什么时候想吃?”
张俊豪说:“不知道,就是习惯了。”
艾可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他想,有些人是不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但这份爱在任何微小的事情里都能感受的到。
像爸爸妈妈爱他,像张俊豪爱他。
爱到深处是克制。
皓月宝宝番外
再一次做腿部检查的时候,江皓月又一次在他这个私人医生眼睛里看见了那种令人厌烦的目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另一种更黏腻的、让他想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的东西。
他放下腿,声音冰冷:“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说完他抽回自己的腿,自顾自拿过机械假肢,准备戴上。
假肢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了去,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医疗器械留下的痕迹。
周樾寒蹲下来,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帮他穿戴好。
江皓月眯眼看了看他——这人在自己身边五年,他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对他起了这种心思。
看来是留不得了。
正好现在他的腿也不需要时常检查了,暴露的刚刚好。
周樾寒抬头,刚好对上他那种目光——冷、淡、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寒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无声轻叹,完蛋,竟然没控制住,被这小炸毛狮子发现了,这小狮子只怕不会留下自己。
果不其然,江皓月离开后没出十分钟,江皓月的私人助理就联系了他。
消息很简短,公事公办的语气:「三百万已经打到你的账户,周医生,你被辞退了。」
周樾寒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问了一句:「他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助理回了句:「江总说——让你好自为之,自以为是的蠢东西。额…这是江总的原话,不是我说的啊。」
周樾寒看着“蠢东西”三个字,顿时笑了出来。
五年了,这性格一点没变,一碰就炸,他淡淡回了句:「没关系,医生当不成就当不成吧。」
江皓月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他二十岁毕业后的第一年,周樾寒就来了他身边。
他无数次幻痛到失语、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都是周樾寒陪他度过的。
那人话有点多,但做事很靠谱,他用的还挺顺手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自己起了心思。
他身边不会留这种人,他早就做好了独身的准备。
走吧,走了也好,离开他这种阴晴不定的怪物身边,他不需要任何人,也会活得很好。
来到米国的这些年,江皓月完成学业后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摸爬滚打,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他回去过两次,一次是他们的婚礼,一次是他那间小店开业。
江皓月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块星星形状的绿宝石,他本来想作为店面开业礼物送出去,可终究没送出去。
够了,他把那颗星星拿出来,细细看了看,低喃了一句:“那人手里留着一块就足够了。”
他想:至少每次他看见那颗蓝色星星,都要绞尽脑汁去想那是谁送的——每次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都算是想起了他吧。
后面的日子,江皓月又陷入了日复一日的工作、吃饭、回家、睡觉中。
只是没出一个星期,他再次在公司见到了周樾寒。
江皓月冷冷看向身旁的助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助理小李擦了擦脑门的汗:“江总,周医生……不,周助理,他是医学金融双修硕士,从正规流程应聘到公司的……”
江皓月皱起眉头:“合同签了吗?”
小李底气不足地说:“嗯……周助签了终身合同。”
江皓月眉头皱出死结:“什么狗屁终身合同?你们现在都敢不通过我就随便签这种合同了?”
小李一脸无辜:“不是啊老板,合同是你签的,我以为你同意了……”
江皓月看着他:“什么时候?”
小李说:“就那天,辞退周助之后,您正坐在办公室拿着一块星星石头发呆,我说了一堆,您说‘先放这里,我等下签’,然后我就走了。后面再去拿,就发现你签完了。”
江皓月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周樾寒:“算我违约,该赔的一分不会少,给我滚!”
周樾寒丝毫没有被骂的不爽,甚至嘴角还微微翘着,一脸正经道::“没有这么一说的江总,如果您实在想辞退我,要有正当理由。哦对——我还有厨师证、心理咨询师证书、健康管理师证书、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您可以挨个不录用我。总之,我要留在你身边。我不会做什么,只要留下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