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要回崇安,不想待在京北了。 难道是在他家待得不开心?不能吧,周起然自认为对林颂很好了。额,除去吵架的那几段。 大不了不吵了嘛。他比林颂大五个月,让让林颂怎么了? 隔天周起然就掏出了他珍藏很久的模型、游戏机、零食箱,还交出了家里遥控器的使用权——他允许林颂倒看个十遍百遍。 另外,他还跟陈竞扬商量,两人以后还是让着点林颂,陈竞扬嚼着薯片,小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为啥。 周起然摆着手,让他甭管,反正以后对林小颂好点就行。 用爱感化她,她总就不会那么想回崇安了吧。 - 后来一段时间,他俩的确对林颂好了很多,但不代表别人不惹她。 孙建宇喜欢林颂,想引起林颂的注意。但是他用了很多种方式林颂都不搭理他,所以他就只好捣蛋,比如扯扯林颂的小辫子。 可这样林颂也不理他,孙建宇左思右想,他见林颂总会带着一个很丑的小树挂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几个男孩趁林颂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在小区把她拦下,将她的挂件抢到手。果不其然她着急了,跳着想把挂坠抢回来。 左争右抢间挂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抢夺中越破越大,棉花都掉了大半出来。 挂件被几个小男孩抛来抛去,林颂烦死他们了,皱着眉冷道:“有意思吗?” 几个人见她真生气了,才悻悻把挂件还给她。 周起然、陈竞扬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从他们三言两语中了解到情况,陈竞扬气得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至于吗?林颂,你喜欢娃娃的话可以找我呀。我让我爸从国外带很多很多挂件回来,肯定都比你这个要好看。”孙建宇瞅了眼林颂手里歪七扭八,还露着棉花的挂件,有点嫌弃的说。 这个年纪的小孩说话总带着些天真,因为家世的原因孙建宇说出来的话额外带着很多的傲慢。 “比如hellokitty啦,barbiedoll啦” 哈你个大头鬼小周起然翻了个白眼,但此刻的他无心管他们,只看着林颂。 林颂蹲着,一直看着手里的挂件,很沉默。 她很不对劲。 晚上大家都要回家吃饭了,周起然让陈竞扬也先回家,算账被搁置在后,现在当务之急是林颂的心情。 周起然捡起林颂的书包,拍拍上面的灰。看着林颂毛茸茸的头顶,再瞅了眼惨不忍睹的挂件,眉心直跳,在心里又狠狠地把孙建宇他们骂了顿。 良久。 他无奈蹲下身,打算先这么陪林颂蹲着。 酷酷的小男孩背着个可爱淡黄色小书包,还挺反差感的。 又过了会,感觉一直这么蹲着也不是个事,她的腿不麻吗? 周起然小跑到附近的便利店借了把小凳子,放到林颂面前。 “林小颂,一直蹲着伤膝盖,你要不坐会儿?” 周起然蹲在她身侧,探头到她面前,试探性问道。 林颂依旧不说话。 几滴眼泪砸到了地面上,不明显,但周起然依旧看到了。 情绪逐渐递进,从小雨转中雨再转磅礴大雨。 怎么还掉金豆子了?林颂哭得措不及防,周起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少爷从出生到现在的这九年都是别人哄的他,他可没哄过人。再说了,许女士也没教过啊。 小周起然束手无策,只能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儿。 算了,坏情绪憋得太久也不是好事。周起然拍着林颂的背,让她哭。 哭吧,哭完就好了,周起然说。 “奶奶说,它会一直陪着我的。”林颂抽泣着,有些语无伦次。 周起然嘴欠惯了,原本想说林颂的想法很天真,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 不过看着林颂的眼泪,他说不出来。 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他轻拍着林颂的背,静静地陪着她,静静地听着她说话,两人之间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刻。 “我本来就没有几个朋友。” “谁都留不住。” 小树挂件只是一个引子,只是她憋了太久了。 崇安、啤啤、小树挂件、画册。沈灵蕴让她学会控制情绪,她的确控制得很好。 但气球充满气也会炸,容器里装满水水也会溢出来。 周起然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说留不住?”他望着林颂手里的挂件,“你相信我吗?” “你放心把你的好朋友交到我手上,我会让它恢复原样的,我保证。” 周起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他一直觉得承诺很重要,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所以他没把握前从来都不会承诺别人。 可是林颂哭得很伤心。 见惯了她无法无天的样子,此时看见她的眼泪,总觉得刺眼。 须臾。 林颂心情平复下来,想站起来,起了个势,又没动了。 周起然奇怪,头凑到她面前,“怎么了?” 小女孩没作声,过了片刻,缓缓憋出几个字,“腿麻了。” 周起然被她逗乐了,感觉在这个情况下笑挺缺德的,他强压下嘴角,伸出手作势要扶她起来。 但林颂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缓了一会,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你还笑?” 太不仗义了吧。 “我没笑,”周起然压着嘴角,慢慢扶着林颂起来,提醒她,“站稳了啊。” “我都看到你笑了,”林颂皱鼻,用手背随便抹了一下眼泪,刚刚情绪起来了没注意,现下平静下来觉得有些没面子,“我以前从来不哭的。” 周起然一眼看穿,但照顾小女孩面子,也没拆穿,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补了句,“哭也很正常,想哭就哭,哭完擦干眼泪就好了。” 讲的头头是道的,林颂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但是妈妈说哭是懦弱的表现,遇到事情只知道哭是不行的。” “那就哭完再想办法呗,”周起然盯着她红着的眼圈和泪渍,“为什么非要听大人的话,他们说的就一定对?” 你才多大,说得好像你就是对的一样。 “如果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那这个世界也太苛刻了。” 想哭就哭,哭永远没错。 成长嘛,就是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前走的过程。 周起然拉着林颂回家,把小板凳还回便利店时,还拿着仅剩的零花钱给林颂买纸巾,顺便在货架上挑了块最近很火的巧克力。 - 这个小树挂坠是林颂奶奶手工做给她的,可以说世界上仅此一份,唯独仅有的珍贵。 林颂这个人从小时候起,就很念旧。在她的世界里,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喜欢,得到了会更更珍惜。 所以她也一直很害怕离别,甚至在很美好的时候,她也会害怕,她总是觉得什么都留不住,哪怕已经成了高中生,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个想法。 这是很可怕的想法,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 许静婉和周泽南不在家,周起然管楼下的张阿姨借了针线,想学着试试能不能缝好。 小男孩拿着针线,面对着手里的破布挂件,如临大敌。 陈竞扬痛心疾首,直呼这个行为简直太不酷!炫!了! 要知道,他可是觉得周起然很酷帅才跟着他的。 陈竞扬看着他拿针,低头一脸的认真劲,也妥协了。 算了,谁说拿针线就不帅了?连针线活都能做得好,感觉周起然更酷—— 不是哥们?你不会你就别硬搞了吧。 陈竞扬盯着周起然被连扎了几次的手指头,顿时感觉自己的手指也狠狠痛了一下。 “你跟你爸妈说一下,重新找人做一个嘛,你家又不差钱。”陈竞扬不理解。 芝麻大点的小事,只要周起然提一句,他爸妈就能轻轻松松都给解决了,干嘛非要受这个罪。 而且这手艺够呛,估计还没等缝好手都要被扎成筛子了。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丑的程度不一样吗?那能理解了。 “找人再做一个也不是原来这个了。” “但你缝的话,应该也看不出来是原来的那个了吧。”心意是好的嘛,但专人专长,陈竞扬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说的也是,原本是因为张阿姨说这个很难,她也不太会,所以周起然才想自己试试的,但现在看的确很难,周起然决定还是去找找裁缝店。 这个裁缝店很难找,那天俩小孩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修补好了,看来林颂这么多年依旧保管得很好,陈竞扬很欣慰。 至于陈竞扬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除了找了很久的裁缝店以外,还有他往修补费里头贡献的两块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